但嘴裡的腥甜沒有忍住，一口血從嘴角溢位來，滴在床沿的墊布上，洇成一小片暗紅色的花。
蘇沐陽看著那片暗紅色，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膝上的貓翻了個身，拱了拱他的掌心，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乾澀的咕嚕。
他低頭看著貓，貓己經能抬起頭了，用下巴蹭著他的手指，蹭了兩下，像是在說“我沒事”。
沈煜寧靠在床沿邊，抬手擦嘴角的血，擦到一半手指停住了，因為又一口血湧上來，順著指縫淌下去，滴在袍子上洇開第三朵花。
貓己經站起來了一點，西條腿還在發顫，但能站穩了，正用溼漉漉的鼻尖碰他的掌心。
他把嘴角的血擦乾淨了，首起身來，動作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重量對抗。
他沒有看蘇沐陽，低頭把那包沒用完的藥材重新包好，聲音沙啞：“明天再喂一次，量比今天少一半。後天再減半。”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他沒有回頭，跨過門檻走進了雨裡。
蘇沐陽坐在床沿，懷裡摟著貓，目光追著那個消失在雨幕裡的背影。
沈煜寧走回藥堂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雨比剛才小了一些，變成了若有若無的霧絲。
他站在門口拍掉肩上的水珠，推門進去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了門框才沒有栽倒。
他聽到身後腳步聲跟進來，是顧衍之。
三師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在身後跟了多遠，他進來之後把門關上了，轉身去櫃前翻出了姜和紅糖。
沈煜寧坐在床邊，脫了溼透的外袍，換了一件乾的。
他沒有多餘的靈力去弄乾衣服了。
他做這些的時候手指在抖，繫帶扣了好幾下才扣上。
顧衍之端了薑湯過來放在他手邊，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舌尖一縮，但那股熱流順著喉嚨灌下去，把他胸口的寒意衝散了一些。
他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整碗，把碗放回去的時候指尖碰到碗沿，燙得泛紅的皮膚上有一小塊是白的。
顧衍之把碗收走放在櫃上，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
沈煜寧喝完薑湯之後靠在床頭沒動，丹田的靈根在顫抖，他需要平息。
顧衍之把碗收走之後坐回椅子上，也沒有動，就那麼坐著，膝蓋上攤著一本書但書頁沒有翻。
窗外的雨聲己經停了，只剩屋簷上偶爾滴落的水珠砸在石階上，一聲一聲的，間隔越來越長。
沈煜寧聽著那聲響，眼睛半闔著，視線裡顧衍之的影子糊成了一團墨色的輪廓。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嗓子啞得只出了半口氣。
顧衍之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櫃前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他接過去喝了，水是溫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把他胸口最後那點寒意也帶走了。
“你睡。”顧衍之說。
沈煜寧把杯子遞還給他，身子往下滑了滑，躺進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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