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寧在那間石廳裡待了很久。他沒有刻意去數日子，因為這裡沒有日夜交替能用來計算時間。
他的靈力從一層薄殼變成了一池深水，從只能走一遍功法迴圈到能同時運轉三種不同屬性的靈力而彼此不擾。
他試過把火、水、木三種屬性的功法同時鋪開，三條靈力路徑在他體內並行流淌，中間隔著那層透明的空靈根屏障，互不干涉地各自運行了一個完整的週期。
有一天他從修煉中睜開眼，走到石廳側壁的一處角落去拿最後一塊乾糧，他突然發現自己己經不餓了。
靈力充盈之後身體像是換了一套運轉方式，不再需要外來的食物來維持。
他開始在石壁上畫記號。每當他覺得過了一天，就在最靠近暗門的牆壁上畫一道橫線。
一開始他每天都會畫一道，後來他發現自己的感知在變，他對時間的感受越來越模糊，有時候他覺得過了一天但實際上可能過了更久。
最後他放棄了記日子，專心修煉。等他覺得身體裡的靈力己經飽和到不能再往裡裝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石碑旁邊最後看了一眼。
碑面上的字己經完全看不清了，墨跡褪成了極淺的灰色。
沈煜寧彎腰對著石碑行了禮，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餘光掃到了石碑底座側面有一處他之前沒注意到的凹槽。
他蹲下來看那道凹槽，形狀是一根卷軸的粗細，約莫兩指寬。他把手指伸進去摸了一下，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的、光滑的卷軸表面。
抽出來後是一根玉質的細軸，兩端用銅片封著，軸上纏著一層極薄的絹帛。絹帛展開後，上面只有一行字：“持此卷可至身所念之處，僅一用。”
他把卷軸收進懷裡，站起來往通道方向走。
回去的道路比他來時更通暢了些，沒過多久就來到了他掉下來的地方。
這裡全部被封鎖了，正常是出不去的。
沈煜寧展開卷軸，默唸回到地面。
一陣眩暈後，就感覺到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沈煜寧站在拱門口適應了一會兒光線，然後沿著山路往回走。山路兩邊的樹比他記憶中的更密了一些，有幾棵樹的葉子己經變了顏色。他走到宗門主殿前面的廣場時停了一步。
廣場上有人在往主殿方向走，腳步很快，好像是在趕著去聽什麼。
沈煜寧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那些人從他面前經過，沒有人側過頭看他，沒有人放慢腳步，沒有人認出他。
他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從那些路過弟子的交談聲中捕捉到了幾個片段。
“……江師兄今天下午要在講經堂講五行融合的法門……”
“聽說是他自創的，很厲害……”
“掌門還沒宣佈繼任的事嗎？”
“沒說，不知道為什麼拖了這麼久……”
他站在廣場邊緣，看到主殿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枚暖玉，正在跟幾個執事弟子說話。他的背影比沈煜寧記憶中挺拔了一些，姿態從容，說話時微微側著頭露出半張溫和的笑臉。
說了什麼隔得太遠聽不清，但沈煜寧能看到那幾個執事弟子聽他說完之後頻頻點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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