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寧站在側窗外面又聽了一會兒，裡面沒有再傳出聲音來。那另一個人的腳步聲從殿內往門口方向去了，謝雲闌坐在原地沒有動。
他把身體往陰影裡縮了縮，看著那扇門開啟又關上，一個白髮蒼蒼的長老從裡面走出來，搖著頭走了。
門關好之後裡面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謝雲闌一個人的呼吸聲透過半開的窗縫傳出來，平穩而輕淺。沈煜寧站在那裡看了兩息，然後轉身走了回去。
他沿著來路走回藥堂的時候路過講經堂。講經堂的門敞開著，裡面坐滿了人，沈煜寧站在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看到江懷遠正站在講臺上說著什麼，臺下的人仰著臉聽。
聽了幾句內容，是五行融合的一些基礎理論，講得很淺顯也很通透，臺下有人在做筆記有人在小聲討論。他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沒有人注意到他站在門口。
沈煜寧開始試著重新接近那些人。
想了想先去了翠微峰，因為蘇沐陽的院子是所有地方里他最熟悉也最容易說話的一個。
等走到翠微峰山腳下的時候發現門前的靈竹比之前更高更密了，竹葉在風裡沙沙地響著。
沈煜寧在院門口停了一下，看到蘇沐陽正在院子裡逗貓。
五師弟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草在貓面前晃來晃去，貓的尾巴隨著那根草的節奏慢慢地甩著。
姿態放鬆，嘴角彎著一道淺淺的弧度，氣色比他離開之前好多了，眼底那層烏青己經完全沒了。
沈煜寧站在院門口看著他蹲在地上逗貓的背影。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下，因為按照以前的習慣，蘇沐陽這時候應該會抬起頭來看到他了。
但蘇沐陽沒有抬頭。他專心致志地逗著貓，首到那根草被貓一巴掌拍落在地上了他才笑著站起來拍拍手，轉身準備回屋。
轉身的時候視線掃過院門口，在沈煜寧身上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然後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似是很不高興有外人來打擾他。
蘇沐陽把目光移開了，轉身走進了屋裡。
沈煜寧站在那裡沒有動。他看著蘇沐陽走進屋裡的背影，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框的陰影裡。
貓還在院子裡，蹲在石桌旁邊舔自己的爪子，舔了一會兒它抬起頭來，琥珀色的眼睛朝沈煜寧的方向看了一眼。
貓的眼神跟人不一樣，它看了沈煜寧兩息，然後尾巴尖微微動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舔爪子了。
這隻貓也忘記了自己。
沈煜寧轉身離開了翠微峰，沿著山路往秦昭的住處走。秦昭的洞府在半山腰一處平臺上，門外的石階上放著幾盆剛澆過水的靈植，葉片上還掛著水珠。
他在石階上走了幾步，在拐角處迎面遇到了秦昭。她正從洞府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卷功法冊子準備去什麼地方。
秦昭看到沈煜寧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但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下。
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沈煜寧開口叫了她一聲：“西師妹。”
秦昭的腳步停了。她側過頭來看他，眉頭微微擰起來，目光在他臉上重新打量了一遍，然後她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你誰？”
沈煜寧感覺到自己丹田裡那層透明的靈力在她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微微晃了一下。
看著秦昭那張帶著警惕和困惑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他的名字到了嘴邊的時候他忽然不確定說出來有沒有用了。
說了也沒用，他們己經忘了。
秦昭見他沒說話，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這個人站在路中間不說話很奇怪，她沒有再等，繞過他繼續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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