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沒聽到那些傳言麼?”
薄薄的雲彩遠去,陽光毫不留情地燒灼著皮膚,以賽亞將頭頂的草帽重新放回安其羅的腦袋上。
“什麼傳言?不會是那個吧……”安其羅瞇起眼,抄起身側的一塊薄石洩憤似的甩出。那塊石頭貼著河面連連跳躍了十多次才沒入水底。
“前些時日雌父來過一趟,居然是催我趕緊和巴伯爾生崽,你說可不可笑?那貨壓根不行,就算行,我也絕不會給雄蟲生崽的。
“雌父聽了我的話,就說外頭風言風語的鬧得厲害。為了避免名聲受損,還是應該早日證明自己身為雌蟲的‘能力’沒問題。”
安其羅氣哼哼地吐出一口氣,“我憑什麼要去證明這種荒謬的事?”
“嗯,”以賽亞點頭,“您說得對。”
就連他,也從未設想過與雄蟲結婚生蛋,從小就沒有這種意識,長大後又發現自己只想和安其羅待在一起,註定和蟲崽這種生物無緣。
“還是你好……哎,雌父根本不懂我。”安其羅站起身,毫無形象地拍走屁股上的灰塵。
“走吧,今幾個好好招待你!”
以賽亞老老實實地跟上去,看著雌蟲將手背到身後,一步三晃,撿起路邊的枝條無情鞭打野草,臨了摘了朵野花叼在嘴邊,向五十米遠外肅立著的十個衛兵打招呼:“哥幾個都回吧!四皇子殿下來看我了,你們先走一步讓廚師們做點好吃的!”
他喊完了,那些衛兵中分出一個背生雙翼飛速回到行宮,剩下的並沒有動彈,依舊身姿如松、屹立崗位,守護皇太子妃的安全。
以賽亞掃了一眼,那裡面不是皇后的眼線就是自己的眼線,安其羅在這裡雖是一呼百應,某種程度上卻是孤立無援。
弗農聖宮的內部不比外表華麗,安其羅進門時還在吐槽個不停:“剛來時就是個毛坯房,什麼都要自己採買,我手頭的金幣又不多,只能將就著來。
“不過呢,這裡就一棟主體建築,兩層,住著方便,哪像皇宮裡那麼容易迷路。
“雌父要是得空了,也能隨時來看我。說實話,我在這裡住得舒坦,比在皇宮、在大教堂裡更自在。你也不用擔心我過得不好。”
以賽亞隨著雌蟲的介紹一一看過屋內的陳設,很多怪模怪樣的傢俱都是安其羅親手、或是畫了圖紙請工匠製作的,各有其精巧之處。
晚餐吃得不算豪華,但主食、配菜、餐後甜點一應俱全,還有安其羅親手製作的雞蛋羹。
“你趁夜色回去安全麼?我這兒可沒有準備客房,你要是留下來可就得委屈委屈,跟我擠一張床了。”
安其羅早早點了燈,瞧了眼天色,摸摸泛涼的胳膊。也許是入了秋,近來天暗得愈發早,晚間氣溫也降得快。
以賽亞一開始自然不準備留宿,但聽到安其羅說的最後一句話,喉結滾了滾,道:“那就叨擾了。”
“陰陽怪氣的算什麼意思?”安其羅其實也很高興有夥伴作陪,居住在這邊倒是清靜,也不必被拉著跟貴蟲社交。
可這些侍蟲、衛兵們一個個恪盡職守,一句多餘的閒話都不肯說,憋得他好生鬱悶。每當他想要走遠點,和普通蟲民接觸接觸,就會被衛兵們攔住,磨破了嘴皮子都不管用。
論實力,他也比不過那些高壯的雌蟲,軟的硬的都不行,只好找些自娛自樂打發時間的專案——釣魚佬拯救世界!
今日“空軍”不算,都是以賽亞在一旁說話,把魚群嚇跑了。
安其羅的床榻很簡潔,柔軟的床墊上放著一張薄毯,周圍沒有厚重的帷幔,只有一層輕紗,起到防蚊蟲的作用。
洗漱完畢,他換上睡衣,癱在床上,又來回滾了滾。拋開他的性別認知穿裙子彆扭這一點不談,穿睡裙真的方便又涼快。
於是以賽亞洗乾淨身體,略帶緊張地撩開紗帳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雌蟲的一頭銀髮傾瀉,披散在肩頭,纖瘦的身體蓋著薄毯的一角,雙手抱著定製的長枕頭,一雙金瞳抬起,略顯迷濛地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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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浮生 [重生]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UU/BDWz7/BDWz7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