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縫中人我們走了二十一天。
不是沿平原走，是往下。地面有縫的地方，趙合能感知到，它的指甲透明，像水晶，插進土裡，能感到震動，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種沉睡的東西。
第一天，找到一條縫。在河床底下，水衝出來的，寬約一指，長約一丈，像某種傷口。我把鎖孔開啟一條縫，混沌湧出來，不是顏色，是某種更原始的，像感覺，像情緒，像某種沒有形狀的存在。
趙合用指甲劃了一道，混沌縮回去，縫合上，像某種癒合。
“不是這條。”趙合說。
“哪條？”
“更大的。”
我們繼續走。
第七天，找到一條更大的。在山腹裡，岩石裂開的，寬約一尺，長約十丈，深不見底。我把耳朵貼上去，聽到了聲音，不是心跳，是說話聲，很多人同時說，像集市，像廟會，像某種熱鬧的場合。
“有人。”我說。
“縫裡沒有“人”。”趙合說，“只有“東西”。”
我把鎖孔開啟一條縫，不是全部，是剛好容一隻手過去的寬度。混沌湧出來，但不是顏色，是某種更濃的，像漿，像膠，像某種半透明的介質。
然後，從縫裡，伸出一隻手。
白得發青，指甲透明，像水晶，像某種進化。但不是趙合的手，不是師父的手，是某種更年輕的。更新的。像某種......
初生。
“誰？”我問。
“守門人。”聲音從縫裡傳上來，像回聲，像餘音，像某種很遠的東西。
“哪個守門人？”
“你的。”聲音說，“你關上的那扇門，我在裡面。”
我愣住了。我關上的門？哪扇？
“晉城。”聲音說，“你關了城門，我在裡面。你換了小門，我在外面。你開了縫，我......”
“出來了。”
手從縫裡伸出來，然後是胳膊，然後是肩膀，然後是頭。不是爬出來的，是擠出來的，像某種出生，像某種......
蛻變。
是個年輕人，或者說，看起來像年輕人。臉很白，沒有瑕疵，像一張被精心維護的紙。但眼睛很老，很舊，像兩口井，像兩個沒有底的洞。
和陰司之主一模一樣。
“你是......”
“我是你沒關緊的門。”他說，聲音像金屬摩擦，像某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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