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之後,你在上面盯著銅鏡。鏡子裡面出現任何東西,你就叫。如果叫了沒反應,就把你的血滴在鏡面上。”
“滴血?”
“對。你的血能鎮它。”老徐說,“不管怎麼樣,別下去找我。上面要是出事了,跑,別回頭。”
“那你呢?”
“我有刀。”
他不再多說,把繩子一頭系在院裡的老槐樹上,另一頭系在自己腰上,然後側身鑽進井口。
老徐進去的瞬間,井口猛地湧出一股黑氣,腥臭撲鼻。我本能地想去拉他,手伸出去的時候他己經下去了,只剩那根繩子吊在井口,一截一截地往下降。
我攥緊鎮水劍,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銅鏡。
鏡子表面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
繩子還在往下放。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銅鏡突然亮了。
鏡面上浮現出一層水光,像鏡面底下有東西在動。我湊近去看,模模糊糊的,看見一個井底的輪廓——水己經幹了,井底是泥,黑色的泥。泥上面躺著七具骨架,白森森的,橫七豎八地散在井底。
然後鏡面上閃過一個人影。
是老徐。他站在井底,蹲了下來,伸手摸著什麼。
繩子停住了,不再往下放。
然後我看見他了——他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看見了什麼東西,然後緩緩地站起身來。
鏡面忽然劇烈抖動起來,畫面開始扭曲,像水面上起了漩渦。老徐的身影扭曲成模糊的一團,我什麼都看不清了。
緊接著,我聽見了聲音。
是從井裡傳上來的,不是水聲,不是風聲,是一個人的說話聲。聲音很輕很細,隔著幾十尺的井水聽不真切。
但那聲音在說:
“你終於來了。”
不是老徐的聲音。
我猛地趴到井口,朝下喊:“師父!”
井底沒有回應。那根繩子在我眼前猛地繃緊了,劇烈地抖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拽它。
然後繩子一鬆,軟塌塌地垂了下去,不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