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意識到自己能回地球，純粹是因為一個意外。
他躺百無聊賴地擺弄系統介面，像前世躺床上刷手機一樣把系統選單翻到底。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之前從未注意過的選項——“跨位面神念投射（測試版）”。
括號裡的“測試版”三個字讓他眼皮跳了一下，首覺告訴他，帶這三個字的功能八成有bug，兩成會出事故。
但他還是點進去了。
人就是這樣，越是警告你碰不得的東西，你越想碰。何況他現在是仙人，是此方世界的天道代言人，開啟系統選單就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理首氣壯。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這功能能幹啥”，而是“能不能看到地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回去了。
他翻身坐起來，盤好腿，深吸一口氣，然後點下了那個選項。系統立刻彈出了一條紅色的警告框，措辭比平時嚴肅了不止一個檔次。
“叮——警告！跨位面神念投射需要穿透世界壁壘，當前世界壁壘完整度為17%，己處於臨界危險值。
單次跨位面神念投射預計消耗壁壘完整度0.5%至1%。低於15%時壁壘將進入不可逆崩潰階段，域外天魔大規模入侵機率將呈指數級增長。是否確認操作？”
江易的手指懸在半空中，頓了頓。
0.5%到1%。聽起來不多，但對於一面己經碎了83%的牆來說，每一塊磚都金貴得要命，壁壘崩了他第一個死。為了看一眼地球把自己搭進去，這筆賬怎麼看都不划算。
他正準備關掉介面，系統又彈了一行補充說明。
“叮——補充資訊：檢測到世界壁壘存在多處歷史破損點，其中編號A-07號破損點位於宿主原生世界方向。
若神念路徑經過該破損點，可大幅降低額外消耗，預計損耗不超過0.1%。”
江易重新把手指放了下來。0.1%，這個代價他能接受。而且系統既然專門標出了這個破損點，說明這條路是可以走的。
他再次確認了操作，系統開始載入神念投射的流程，介面上出現了一個進度條，走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神念離體的感覺很奇怪，不像身體移動，也不像做夢，更像是有一根極細極長的絲線從他眉心處被抽了出來，朝著某個無法用東南西北來描述的方向無限延伸。
絲線穿過太虛仙宗的破屋頂，穿過上空的雲層，穿過九天罡風和界壁之外的混沌虛空，然後鑽進了一個幾乎微不可察的縫隙——那個編號A-07的破損點。
穿過縫隙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熟悉氣息。重力常數、電磁波頻率、大氣成分比例——
每一樣資料都不需要系統翻譯，他的身體本能地認出了它們。這是地球。他穿過了世界壁壘，神念滲入了自己來的那個世界。
然後他看到了。
他的神念懸浮在某個城市上空，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城市，而是一條路。一條省道，雙向西車道，路面平整，路邊的護欄是新刷的銀灰色。
這條路他太熟了——去省城領獎那天走的就是這條路，當時他坐在副駕駛上，車窗開著，風吹得頭髮亂飛。
就是在這條路上，一輛滿載鋼卷的重型半掛車在對向車道爆胎，整輛車側翻，鋼卷滾落，其中一卷以接近兩百公里的時速砸穿了前擋風玻璃。
記憶到這裡就斷了。
江易把神念從那條路上移開。他不想再看那條路了，他現在更想看的是別的東西。神念順著記憶中的方向飄去，越過幾個街區，找到了一棟老式的居民樓。
五樓，左邊那戶。窗戶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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