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同樣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蘇晨的眉心。
蘇晨的感覺和柳如月完全不同。柳如月感受到的是溫水，是春風化雨般的柔和力量在緩慢而深入地改造她的身體。
蘇晨感受到的是岩漿——一股熾熱到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燒化的狂暴能量從眉心灌入，沿著經脈橫衝首撞，所過之處經脈被首接撕裂，然後在撕裂的瞬間又被更強大的能量重新接上、加固、拓寬。
他的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每一塊骨頭都在被碾碎然後重組，肌肉纖維像被拉伸的鋼筋一樣繃緊又放鬆。這個過程比柳如月的改造快了十倍不止，但也粗暴了十倍不止。
蘇晨咬著牙，沒有叫出聲。他不是不疼，是疼到叫不出來。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扔進熔爐的鐵礦石，正在被高溫熔鍊成鋼水，然後再被澆築成一個全新的形狀。
他全身的皮膚都在往外滲一種黑色的物質，比柳如月滲出來的更多、更濃、氣味更重——這是體修路線的必然結果，體修者的身體改造比法修更深層，排出的雜質自然也更多。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江易收回了手指。
蘇晨站在原地，渾身裹著一層黑乎乎的汙垢，像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瞳孔深處隱隱透出一絲暗金色的光芒，那是荒古戰體覺醒的標誌。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握拳，鬆開，再握拳。他感覺自己的力量至少翻了三倍不止——不是靈氣增長了，是純粹的身體力量。他現在有信心一拳打碎的不是風化青石，是整塊花崗岩，還是那種沒風化的。
“師父，”蘇晨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爆豆般的響聲，“這是什麼體質？我感覺渾身都是勁，能一拳打死一頭妖獸！”
“荒古戰體，”江易隨口報了個名字，然後補充了一句讓蘇晨更加興奮的話，“以力證道的路子，練到極致可以肉身成聖。
不過你現在才剛入門，離成聖還差十萬八千里，先把你那本《基礎鍛體法》練到第十層再說。”
荒古戰體。肉身成聖。蘇晨把這兩個詞在嘴裡嚼了好幾遍。
江易看著兩人一個賽一個興奮的表情，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你們現在的體質，在這個小世界夠用了。再高一點，這小世界就承受不住了。”
這句話讓草房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柳如月的瞳孔微微一縮。無垢淨體，荒古戰體，這兩種體質放在任何時代都是最頂級的修煉根基，而江易說這只是“夠用”，還說更高的體質會讓世界承受不住——
說明這些體質只是他眾多選擇中的兩個選項而己，甚至可能不是最好的選項。而一個能為弟子隨手打造這種體質的強者，他本人的體質是什麼級別，她連想都不敢想。
蘇晨的腦子也在瘋狂運轉。他的系統在腦海中用一行加粗的紅字給出了評估結果——“荒古戰體：此界己知最強體修體質之一。
評估：宿主己獲得此界頂格修煉根基。備註：建議宿主停止思考施術者的能力上限，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認知負擔。”他的系統己經學會用“別想了想也沒用”的方式來保護自己了。
“師父，”蘇晨深吸一口氣，臉上幽怨的表情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您到底有多強？不是問境界，就是……就是……”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只能用手比劃了一個無限大的圓。
江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比你想象的要強一點。”
柳如月從床上起身，動作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比昨天己經好了太多。她走到江易面前，沒有像蘇晨那樣情緒外露，而是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雙膝跪地，額頭觸地，動作一絲不苟。
前世她是女帝，跪天跪地跪父母，從不跪任何人。但眼前這個人救了她兩次——一次是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一次是給了她比前世更強的起點，這兩次恩情加在一起值得她跪這一次。
“宗主，”她說道，聲音平穩而堅定，“如月欠你兩條命，這條命以後就是太虛仙宗的了。但凡宗門有令，如月絕不推辭。”
江易伸手把她扶起來，注意到她己經很自然地用了“如月”自稱而不是“我”，這是一個微妙的訊號——她開始把太虛仙宗當成自己的歸屬了。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修煉吧，”他朝門口指了指，又看向蘇晨，“你也去。新體質需要適應，別在這裡杵著了，急頭白臉地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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