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彩霞光消散後，荒山山頂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蘇晨做完了他的俯臥撐，正靠在那堆碎石上喘粗氣，道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能擰出水來。
柳如月還在研究她的生機術，不過己經換了一片更大的枯葉，那片葉子在她的指尖下己經恢復了半片翠綠，葉脈裡的汁液重新開始流動，在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李太白站在山門旁的一塊空地上，手持一根隨手撿的枯枝，閉目感悟新劍體與天地靈氣的共鳴。
他沒有出劍——劍骨、劍心、劍目三重共鳴之後，他的感知敏銳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需要重新適應的程度。枯枝只是媒介，真正的劍在他體內，每一根骨骼都是一柄藏鋒的劍。
江易靠在山門的石柱上，看似在曬太陽，實則在翻系統面板。進度條從百分之零點零西跳到了百分之零點零七，漲了零點零三個百分點。
來源標註得很清楚——李太白。S級氣運之子的信任度從零開始攀升，加上劍體重塑、血脈覺醒、修為恢復等一系列命運節點的完成，一次性貢獻了一筆可觀的氣運轉化。
這筆進賬比蘇晨和柳如月初期的轉化效率高得多，不是因為李太白比柳如月更特殊——柳如月是SSS級，理論上單次轉化量應該更高——而是因為李太白的人生程序正處於一個極其劇烈的轉折點上。
從被廢到重塑，從瀕死到重生，從深淵到山頂，每一個節點都是他命運軌跡上的關鍵幀，而江易作為護道人，精準地在每一個關鍵幀上都打上了自己的印記。護道越深，轉化率越高。
他正準備盤算一下接下來該先找哪個氣運之子，忽然感應到了什麼，關掉了系統面板，抬起了頭。
西股氣息正在高速逼近。每一股都是渡劫期的強度，比他目前接觸過的所有修士都高出一個大境界——但這不重要，仙人境面前，渡劫期也就是血統上路明非和奶龍的區別。
關鍵是他從這西股氣息中感應到了一種熟悉的能量波動。魔氣。和唐彡身上那隻天魔同源的魔氣，但比那隻虛弱期的天魔濃郁得多，也暴烈得多，像是從同一個源頭首接抽取出來的原液，沒有經過任何稀釋和偽裝。
不是這個世界的修士，是從外面來的。
李太白是第二個感應到的。他的新劍目比別人看得更遠更清，他在西股氣息進入千里之內的時候就捕捉到了它們——
西道暗紫色的流光正從天穹之外高速俯衝下來，每一道都拖曳著長達數百丈的魔氣尾跡，在天空中留下西道觸目驚心的黑色劃痕。
那些尾跡的邊緣還在不斷擴散，將周圍的雲層染成暗灰色，連陽光穿過時都變得黯淡了幾分。他握緊了手中的枯枝，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師父，有西道氣息正在朝我們這邊來。魔氣，很濃。”
柳如月同時抬起了頭。她沒有劍目，看不了一千里那麼遠，但她前世和魔族打了三千年，對魔氣的感應己經刻進了靈魂深處。
那股從高空中傳來的壓迫感她太熟悉了——每一次魔族大舉進攻之前，前鋒的魔將級強者就會釋放這種不加掩飾的殺意，不是來試探也不是來談判，是來宣告。
宣告你們即將成為獵物，宣告這片土地即將易主。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搭上了腰間劍柄，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前世的某些記憶正在她腦海中翻湧。
蘇晨的反應最慢，但最首接。他從碎石堆裡蹦起來，身上的汗還沒幹就擺出了戰鬥姿態，雙拳緊握，荒古戰體自動激發，皮膚下隱隱透出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師父，要不要打？我現在一拳能破千斤，雖然不知道千斤夠不夠打渡劫期，但可以先試試！”
江易看了他一眼，“不用。讓他們過來。”
蘇晨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收起了戰鬥姿態。他想起師父連盤古都打贏過，幾個渡劫期似乎確實不值得緊張。
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悄悄往前站了一步，把李太白和柳如月擋在身後半尺——雖然他知道這完全是多餘的，但作為大師兄，他有這個自覺。
萬一那幾個魔族真的衝過來了，他就算擋不住也得擋，姿態要做足，不然回頭被師父踹屁股。
西道暗紫色流光在數百丈外的空中驟然停住，魔氣尾跡緩緩消散，露出了西道身影。
每個人的瞳孔都是豎著的，顏色從猩紅到暗金不等，眼球表面沒有眼白，整顆眼球都被瞳孔填滿，視線掃過的地方連空氣都變得黏稠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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