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數丈對峙,短暫的沉默中,空氣彷彿凝固了。蘇晨左右看了看,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
“那個——太白師弟,你剛才那招自創劍氣叫什麼名字?沒有名字?那大師兄幫你取一個,叫‘清風十三連擊plus版’怎麼樣?不滿意?那‘太白十三閃’?還不滿意?行吧,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
柳如月和李太白同時動了。兩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選擇了變招——李太白將墨青色長劍高舉過頭。
劍身上的金色符文逐一亮起,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震顫,無數細小的劍氣從劍身和全身骨骼中溢位,在他周身形成一片密集的劍氣風暴。
蘇晨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被一塊碎石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他低頭一看,腳下的碎石在震顫,地面在震顫,空氣在震顫,連他的牙齒都在震顫。
“我操。這是大招前搖。這絕對是大招前搖!師妹你看到了嗎!太白師弟要開大了!我們不是說好了是切磋嗎?這架勢像是要把整座山都削平啊!師父!師父您倒是說句話啊!”
他扭頭看向江易,發現師父正端著碗涼水悠哉悠哉地喝著,蘇晨絕望地轉回頭,他知道指望師父叫停是不可能了。
然後他看到了柳如月的動作。銀白長劍高舉,劍尖上凝聚出一顆針尖大的光點,那光點雖小卻散發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周圍空氣溫度驟降,蘇晨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
蘇晨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像是在看兩枚即將相撞的核彈,而自己正好站在爆心中央。
“所以現在是兩個大招要對轟,”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到不正常,“一個萬劍歸宗,一個寒月十九劍。一個是劍皇血脈的天賦神通,一個是女帝前世的成名絕技。
而我,蘇晨,荒古戰體零點五層持有者,炊餅攤王老闆最忠實的客戶,太虛仙宗首席沙包,就站在他們中間。很好。非常好。這很合理。”
他深吸一口氣,雙拳緊握,擺出了最強的防禦姿態,荒古戰體被催動到了極致,暗金色的光暈前所未有地明亮。
“來吧!讓你們看看大師兄的骨氣!打不死我的只會讓我變得更硬!”
兩人同時出劍。
李太白的萬劍歸宗化作一道金色的劍河,裹挾著數百道劍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正面碾壓過去。
柳如月的月隕化為一縷極細極寒的銀光,如同一根銀針刺向金色劍河的正中央。金色劍河與銀色寒芒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
蘇晨在第一時間就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以一個極其不優雅的姿勢摔在碎石堆裡,後背砸碎了好幾塊石頭。
等他手忙腳亂地從碎石堆裡爬出來,一邊吐著嘴裡的沙子一邊看向戰場中央,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李太白急退十步才穩住身形,手臂上的衣袖被凍成了冰碴,虎口滲出一絲血跡。柳如月被擊退了十幾步,後背撞在山門的石柱上才停下來。
臉色蒼白,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銀白長劍的劍身上蒙了一層薄霜。兩人中間的空地像是被犁過一遍,碎石全部化為齏粉,地面平整得像被打磨過的石板。
蘇晨從碎石堆裡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完好無損,連塊皮都沒破。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舉起雙手開始鼓掌,掌聲在寂靜的山頂上顯得格外清脆。
“精彩。太精彩了。所以我從頭到尾就是個氣氛組。”
“我擺了半天防禦姿態,你們倆誰也沒打我。太白師弟的萬劍歸宗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去,師妹的月隕從我肩膀旁邊飄過去。你們倆的招式配合得太默契了,精準地避開了在場唯一的觀眾。”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打成平手,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也算平手?畢竟我是二打一的‘二’之一。
雖然全程沒出過一拳沒擋過一劍沒對任何一個對手造成任何實質性威脅,但我站在這兒了!我捱了氣浪!我被碎石打臉了!我貢獻了存在感!”
柳如月和李太白同時收劍入鞘,看向蘇晨。兩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那種“你說得對我們確實把你忘了”的微妙歉意。
蘇晨捕捉到了這個表情,嘴角抽了抽。“你們果然把我忘了。行,我記住你們了。等我把荒古戰體練到第三層。
第一個找太白師弟單挑,第二個找師妹切磋。到時候你們可別怪大師兄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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