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戰結束後的山頂異常安靜。李太白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虎口的血跡己經凝固，墨青色長劍橫在膝上，劍身上的金色符文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
柳如月坐在他對面不遠處，銀白長劍斜靠肩頭，閉目調息，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己經平穩下來——
無垢淨體的恢復速度確實驚人，練氣初期強行催動帝境劍招的反噬，換做普通修士至少要躺上三天，她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恢復了大半。
蘇晨坐在兩人中間偏後的位置，背靠著一塊碎石，正掰著手指頭盤點自己在這場對戰中的貢獻：
“捱了氣浪，被碎石打臉，翻滾兩圈半，落地姿勢扣零點五分，全程零輸出——但我的存在感刷夠了。”他抬頭看了一眼李太白和柳如月，發現兩人都在調息，沒人理他，只好訕訕地閉了嘴。
江易從臺階上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走到三人面前。他沒有先點評，而是把目光落在蘇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蘇晨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以為師父要批評他在對戰中全程划水。
結果江易什麼都沒說，只是隨手一翻，從虛空中取出一把暗金色的拳套丟在他懷裡。
拳套不重，表面沒有任何符文雕飾，但觸手溫潤，像是活的——荒古戰體專用的法器，能隨主人的力量增長而自行強化，拳頭越硬它越硬，力量越大它增幅越大。
“給你的，”江易語氣隨意，“體修沒件趁手的傢伙，確實吃虧。這個拳套沒有名字，你自己想一個。
功能很簡單——你的力量翻倍，它就能承受翻倍的力量；你的防禦夠硬，它就比你還硬。上限在哪取決於你。”
蘇晨捧著拳套，激動得手都在抖，嘴裡卻還在逞強：“師父您終於想起我了！我就知道您不會讓我赤手空拳跟拿天階神兵的師弟師妹對打！
這拳套手感太好了，戴上去感覺能一拳打死一頭——不，能一拳打死十萬頭牛！名字就叫‘荒古破天拳套’怎麼樣？等等，‘破天’是不是太囂張了？師父把天都捅破了會不會不太好？要不就叫‘太虛拳套’，又低調又貼切……”
“行，就叫太虛拳套，”江易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命名 ，轉向李太白，語氣恢復了點評的正經，
“太白，你的劍道天賦確實不錯。劍骨、劍心、劍目三重共鳴，讓你在築基後期就能打出金丹期都未必能做到的爆發。但你的問題也很明顯——你太依賴這三件套了。
萬劍歸宗那一招，你催動了全身所有劍氣，想要一劍碾壓對手。但你把所有力量都堆在正面，兩側和後方的防禦幾乎是空的。
如果如月當時還有餘力，在你萬劍歸宗出手的瞬間從側翼突襲，你的劍勢就會被打斷，甚至可能被反噬。”
李太白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頭。他知道師父說得對。萬劍歸宗是他目前最強的一招，但也是最不留餘力的一招。如果這一招打不中或者被擋住，他就沒有任何後手了。
江易又轉向柳如月：“你的問題和他相反。你的經驗太豐富，劍招太精準，用練氣初期的靈力就能和築基後期的太白打平——這說明你的劍道造詣遠超你當前的修為。
但你的弱點恰恰也在這裡。你太依賴經驗了。每一次出手都追求最優解，但最優解是需要修為來支撐的。
你今天只出了一式‘月隕’，靈力就幾乎透支了。如果太白能接住你的第二招——事實上他確實接住了——你就沒有任何繼續作戰的能力了。”
柳如月睜開眼，靜靜地看著江易，沒有反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短板——前世她是帝境巔峰，靈力浩瀚如海，從來不需要考慮“省著用”這三個字。
但現在她是練氣初期，靈力只有那麼可憐的一小團，再用前世的劍法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能跳多久，不取決於她的劍道有多高，而取決於她的靈力能撐到第幾招。
“不過，”江易話鋒一轉，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你們倆的劍道天賦都不錯。太白有劍皇血脈，如月有前世帝境的經驗，互有短長。
以後修煉的時候互相印證，互相補充——太白學如月的經驗，如月學太白的本能。
你們的劍道路子雖然不同，但劍道的本質是一樣的。誰說劍道只能是一條路？”他頓了頓，“連我都有好多事搞不明白，你們且練著吧。”
蘇晨在旁邊等了半天，發現師父點評完李太白和柳如月之後完全沒有要點評自己的意思，趕緊舉起手裡的拳套晃了晃：“師父，我呢？我也有問題吧？我全程被晾在一邊，您不批評我兩句？”
江易看了他一眼：“你的問題你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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