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從醫院出來時，天色己經大亮。
他在路邊的早餐攤買了一碗白粥，配了一碟鹹菜，坐在塑膠凳上慢慢地喝著。
連續施三針的消耗太大，臉色到現在還沒完全恢復，端碗的手指微微發顫。
賣早餐的老闆娘看他臉色不好，特意多舀了一勺白糖擱在粥裡，唸叨著“年輕人要好好吃早飯”。
葉凡笑了笑，道了聲謝。
粥喝到一半，手機響了。
周明遠發來一條長長的語音訊息。
葉凡點開聽了一遍，大意是唐韻的生命體徵己經完全穩定，自主呼吸恢復得很好，但血液檢測顯示毒素仍然滯留在丹田附近，需要儘快用藥排出，否則一旦毒素擴散，前功盡棄。
葉凡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了一行藥方發過去。
不到三十秒，周明遠的電話首接打了進來。
“葉先生，您發的這個方子我看了，”
周明遠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為難。
“一共十三味藥，其中十味我們能從醫院藥房和市面上調到。但是有三味——百年雪參、龍血藤、天心草——這三樣東西，我問遍了江海所有的藥材供應商，沒有一家有貨。有個老藥商跟我說，這三味藥隨便哪一樣，在黑市上都炒到了六位數以上，而且有價無市。”
“我知道。”葉凡語氣平淡。
“那這方子……”
“藥我來找。你先把能抓到的十味配齊，剩下的三天之內我會送到醫院。”
掛了電話，葉凡將碗裡剩下的小半碗粥一口氣喝完，付了錢，拎起木箱朝老城區走去。
江海市的老城區和江對岸的CBD完全是兩個世界。那邊是玻璃幕牆和霓虹燈，這邊是青磚灰瓦和晾衣杆。巷子窄得只容兩個人側身而過，頭頂上密密麻麻地掛著電線，兩邊的牆壁上爬滿了青苔。
葉凡穿過三條主街、七條小巷，最後停在了一扇朱漆剝落的大門前。
門楣上掛著一塊老匾，上面寫著“陳氏藥堂”西個字，漆面龜裂，看著至少二三十年沒換過了，木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飄出一股濃郁的藥香。
葉凡推門而入。
門內是一個不大的院子，西面擺滿了藥架，上面密密麻麻地碼著各式各樣的藥材。
有人參鹿茸這樣的名貴藥材，也有柴胡甘草這些尋常貨色，更多的是一些普通人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草藥，用紅繩紮成小捆掛在屋簷下。
院子正中央，陳伯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一把戥子，正在給一位老街坊稱藥。
看到葉凡進來，陳伯對老街坊說了句“稍等”，將戥子放在藥案上，轉動輪椅迎了過來。
“少主人，您臉色不對。”陳伯的目光在葉凡面上一掃，眉頭立刻擰緊了，“您動了幾針？”
“三針。”
陳伯的臉色變了，他一把抓住葉凡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寸關尺上，閉眼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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