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撕的不只是一張紅紙，”
葉凡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你撕掉的是你女兒在病床上做夢都在唸叨的那個人的名字。”
趙秀蘭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想反駁，想辯解，想拿出她當了三十年豪門闊太的氣勢把這個不聽話的上門女婿壓回去。
但她做不到，因為她親眼見過唐韻醒來之後第一反應是叫葉凡的名字，親眼見過女兒在病床上拉著葉凡的袖子不肯鬆手，親眼見過那一幕——那是她撕了婚書之後，用多少句“媽是為你好”都彌補不回來的。
“我不會走的。”
葉凡轉過身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黑煞門要來，就讓他們來，唐韻的安全，我來負責，唐家的安全，我來負責，你的安全我也會負責，不是因為你是我岳母，而是因為你是唐韻的母親。”
趙秀蘭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候，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唐韻站在門口，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她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連趙秀蘭都看不出她的情緒。
但趙秀蘭瞭解自己的女兒，唐韻越平靜，心裡的波瀾就越大。
“媽。”
唐韻走進書房，在趙秀蘭面前站定。
“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
唐韻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打斷的力量。
“葉凡每天晚上給我熬安神的藥，我說睡不著覺，他讓陳伯從老藥堂裡翻出了一塊三十年的沉香木，磨成粉配在我的安神方子裡。你一句謝謝都沒說過，沒關係。但你現在拿著銀行卡來，讓他走。”
她停了半秒，聲音更輕，但更篤定。
“媽，你欠他一個道歉。不是今天這種‘拿錢走人’的道歉。是真正的道歉。”
趙秀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不是裝的，是真的哭了。
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破舊的書房裡，對著自己的女兒和那個被她罵了三年的女婿，哭得渾身發抖。
“對不起，”
她的聲音沙啞而破碎。
“葉凡，對不起。小韻，媽對不起你。”
唐韻走過去，沉默地抱住了母親。
趙秀蘭趴在她肩膀上哭了好一陣子，把這段時間積攢的所有恐懼、愧疚和不安全部哭了出來。
葉凡站在原地，看著這對母女，眼神柔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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