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梅被警方帶走的當天晚上，唐家老宅出奇地安靜。
二房的人在天黑之前就搬走了，唐文斌領著幾個箱子出了大門，全程一言不發，連唐鎮山的面都沒見。
他的兒子唐子軒倒是來了一趟正堂，給老太爺磕了個頭，說了句“爺爺保重”，然後紅著眼眶走了，這個在大學裡混日子的紈絝子弟，一夜之間像是長大了好幾歲。
葉凡和唐韻吃了晚飯就回了西跨院，唐韻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己經不用坐輪椅了，能在院子裡慢慢走幾圈。
晚上九點半，院門被人敲響了。
葉凡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趙秀蘭，這個平日裡珠光寶氣的豪門闊太太，今晚只穿了一件素色的開衫，頭髮隨便挽了個髻，臉上沒有化妝，眼角的皺紋在月光下格外明顯。
她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像是攥著什麼關乎身家性命的東西。
“葉凡，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她的語氣客氣得不像她自己，三年來，趙秀蘭對葉凡說話的語氣只有三種——命令、嫌棄、冷嘲熱諷，像今晚這樣用商量的口吻開口，還是頭一回。
葉凡側身讓她進了院子，指了指石凳。
趙秀蘭沒坐，站在院子裡左右看了看，確認唐韻不在院子裡，才壓低聲音說：“去你書房談吧。”
葉凡的書房是西跨院最小的一間屋子，原本是個雜物間，他自己收拾出來放了師父留下的那些線裝書。
書架是他在舊貨市場淘的老榆木櫃子，桌面上的漆皮剝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
趙秀蘭進來後打量了一圈，嘴角抽了一下，大約是想起了三年來葉凡在唐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她把牛皮紙信封放在桌面上，慢慢推到葉凡面前。
葉凡沒有碰信封，只是看著她。
“這裡面是一張銀行卡，裡面有兩千萬，密碼是你身份證上的生日。”
葉凡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趙秀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然後一鼓作氣說了下去：“葉凡，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跟你道歉。但現在孫秀梅被警察帶走了，二房的人搬出去了，黑煞門的人放了狠話要你的命，唐家現在己經亂了。唐韻從小沒吃過苦，這次差點丟了命，我這個當媽的不能再讓她冒任何風險。”
“所以呢？”
“所以你走，離開她。”
趙秀蘭把信封又往前推了一寸。
“這裡面東西夠你在外面過好幾年的安穩日子。黑煞門要的是你，你離開唐家，唐家就不會被捲進去。唐韻也能安安全全地過日子。這對大家都好。”
葉凡沉默了很長時間。
桌上的檯燈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巋然不動。
“趙女士，”
他終於開口了，叫的不是“媽”，而是“趙女士”。
“你今天能坐在這裡跟我說這些話，說明你至少承認了三件事——第一，我不是你嘴裡罵了三年的廢物。第二，唐韻的命是我救回來的。第三，黑煞門的威脅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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