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看向葉凡，希望他能說點什麼打個圓場，但葉凡只是安靜地坐在書桌前，目光落在唐韻身上，眼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可是……”
趙秀蘭的聲音己經開始發顫，眼眶重新泛紅。
“小韻，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只是想保護你。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媽這輩子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躺在重症監護室那幾天，媽每天跪在醫院走廊上許願，願意折壽十年換你醒過來。你真的醒過來了，媽只想讓你安安全全的。”
“安全不是躲出來的。”
唐韻站起來，走到母親面前，語氣緩和了幾分。
“媽，我知道你害怕，我也怕，但那天下毒的是黑煞門，不是你女婿。你要恨的人不該是葉凡，是黑煞門。你要保護的不該是一個被你罵了三年的女婿，而是你的女兒和這個家。你不能因為怕黑煞門報復，就把那個能保護唐家的人推出門去。”
趙秀蘭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肩膀劇烈地抽動。她伸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裡溢位來，打溼了那件素淨的開衫。
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斷斷續續地擠出來：“可是媽真的怕……媽怕你再出事，媽怕白髮人送黑髮人……媽這輩子別的都可以不要，就想讓你平平安安的……”
唐韻彎下腰，把母親捂在臉上的手輕輕掰開，用自己的袖子擦掉了她臉上的淚。
這個動作她己經很多年沒有對母親做過了一—上一次還是小時候，趙秀蘭因為父親去世哭倒在地上，五歲的唐韻用小手替她擦眼淚。
“媽，有件事我一首沒跟你說。”
唐韻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
“這三年，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包括你。但每天晚上你走了之後，都是他給我熱的牛奶。我加班到半夜，是他給公司門衛打電話問安保有沒有到位。我出差忘了帶胃藥，是他託人送到機場。這些事我從來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趙秀蘭怔怔地看著女兒，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說你想保護我，”
唐韻握住母親的手，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分量。
“但這三年，真正在保護我的人，是他。現在你要把他推出門去——你讓我怎麼答應你？”
趙秀蘭終於徹底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時候葉凡終於從書桌前站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母女倆，聲音不高，但很穩。
“趙女士，昨晚我說過的話今天再說一遍——唐韻的安全，我來負責。唐家的安全，我來負責。黑煞門的人己經在來江海的路上，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分心應付家裡的矛盾。”
他轉過身來。
“如果你願意，可以留在老宅。如果你覺得不安全，陳伯那邊有安全屋，你隨時可以過去，但有一點，我說清楚——我不會走，唐韻在哪裡，我在哪裡。”
唐韻轉過頭看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趙秀蘭慢慢止住了哭聲。她低著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用手帕擦了擦臉，站起身來。她沒有看葉凡，只是看著唐韻，聲音沙啞得像是蒼老了十歲。
“小韻，媽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最後悔的，就是那天在醫院走廊上撕了你和他的婚書。”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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