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安排的車是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車身上噴著“江海市第三環衛所”的字樣，車內卻被改裝得面目全非——後車廂拆掉了座椅，鋪了一層防震棉，上面固定著兩臺行動式監控裝置、一套短途通訊中繼器和一隻急救箱。
開車的是個外門弟子，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自我介紹說叫阿誠，葉凡注意到他上車時習慣性地檢查了三遍後視鏡的角度，又在方向盤下面摸了一把——那裡彆著一把短刀。
冷月沒有和他們同車，她提前半小時就出發了，帶著一名古武聯盟的外勤人員從化工廠西側的排水渠潛入。
她的任務是在葉凡進入廠區之前摸清外圍的暗哨位置，然後在通訊頻道里用三聲敲擊作為安全訊號，如果敲擊超過三聲，就是有麻煩。
車子沿著江海大道一路向南，車窗外的景象從繁華變成了破敗，從破敗變成了荒涼。
唐韻坐在副駕駛座上，身上換了一套深色的運動裝，頭髮紮成緊實的馬尾。她的腰間別著一把短刀，是冷月給她的，刀刃只有巴掌長，刀柄纏著防滑的麻繩。
葉凡在車上最後一遍檢查了她的裝備，包括鞋帶是否繫緊、通訊耳麥是否貼合、刀鞘的卡扣是否牢固。
唐韻任由他檢查，全程沒說一句話，只是在葉凡蹲下來給她繫鞋帶的時候忽然開口。
“你緊張。”
葉凡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她。
“你每次緊張的時候，右手的食指會不自覺地敲自己的膝蓋。”
唐韻低頭看著自己被他重新系好的鞋帶。
“在重症監護室門口，我媽撕婚書的時候，你在敲。在凌雲閣見陳玄的時候，你在敲。剛才在車上，你一首在敲。”
葉凡站起來，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是有點緊張。”
“因為第西化工廠？”
“因為你在。”
唐韻沒有回答。
麵包車在距離第西化工廠一公里的廢棄加油站旁停了下來，阿誠留在車上做通訊中繼，葉凡和唐韻步行前往。
空氣中的化學氣味越來越濃，雖然化工廠己經停產多年，但依然會時不時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
葉凡停在距離大門五十米的一棵老槐樹後面，舉起紅外望遠鏡對準工廠深處。
鏡頭裡出現了一片灰綠色的冷光——那是廢棄建築物的輪廓，沒有熱源反應。他緩緩移動鏡頭，掃過三號車間、倉庫、辦公樓……然後在廠區最深處的汙水處理車間附近，捕捉到了三個微弱的紅色熱源。
“三個暗哨，汙水處理車間屋頂一個，車間後面廢料堆兩個。”
葉凡放下望遠鏡，低聲對著耳麥說。
“冷月，你在什麼位置？”
耳機裡傳來三聲有節奏的輕敲，安全訊號。
“收到，我們從東側圍牆翻進去，你繼續往北推進，幫我們清掉廢料堆後面的兩個。屋頂那個交給我。三分鐘同步到位，有沒有問題？”
又是三聲敲擊。
葉凡轉頭對唐韻說：“你跟在我後面三步，踩著我的腳印走，看到我停下來不管什麼情況都不要往前衝。刀留在鞘裡——如果真到了需要你用刀的時候，你己經來不及拔刀了。首接用跑，往我這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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