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早就知道。”
葉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
“他知道縱火者是黑煞門，知道那場大火從一開始就是針對鬼谷的陷阱。但他不願意告訴我——他不希望年幼的我揹著復仇的枷鎖度過一生。所以他選擇沉默，選擇讓我入贅唐家，用婚姻和日常把我鎖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裡。”
唐韻沉默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上。
“他知道你會選擇復仇。”唐韻說，“但他希望你至少先過三年正常的日子。”
葉凡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過了很久，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操作檯上的筆記型電腦螢幕忽然跳了一下。
屏保程式自動關閉，彈出一個對話方塊，上面是一行未傳送的加密訊息預覽——“第三區挖掘進度己突破西十一米，預計明晚抵達目標深度。請韓門主——”
訊息寫到這裡就中斷了，傳送時間是今晚。寫訊息的人大概在葉凡他們進入地下室之前倉促撤離，來不及點下發送鍵。
葉凡正要合上筆記型電腦，螢幕右下角又彈出了一個小視窗。
那是一個檔案傳輸記錄，顯示在過去的一週裡，有大量地質掃描資料和施工進度報告被定期傳送到一個加密地址。
葉凡點開最新的那份掃描報告，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地下三維結構圖。圖的中央，在深度西十五米的位置，有一處被特別標註出來的異常訊號源。標註用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個符號——一個他在天書殘片上見過無數次的鬼谷古篆。
那個符號對應的是一個字——“封”。
“他們在挖的不只是殘片。”
葉凡盯著螢幕上那個閃爍的古篆符號。
“這個訊號源的能量波動比殘片強了不止一個數量級。如果掃描資料沒有出錯，地下埋著的是一個完整的封印結構。”
“封印？”唐韻皺起眉頭。
“鬼谷祖師用來封印某種東西的陣法。”
葉凡的聲音壓得極低。
“天書殘片只是開啟封印的鑰匙，不是封印本身，黑煞門花五年時間挖的不是殘片——他們要開啟這個封印。”
他合上筆記型電腦，動作果斷利落：“這些資料不能讓黑煞門保留。電腦我帶回去給陳伯做深度解析。”
他將鐵皮箱子和筆記型電腦一併夾在腋下，轉身朝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回到地面時，冷月正坐在三號車間廢墟的一根焦黑鋼樑上擦她的短劍。看到葉凡手裡多了一個燒焦的鐵皮箱子和一臺筆記型電腦，她眉毛挑了一下，但沒多問。她太瞭解這個師弟的脾氣——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車子駛出化工廠大門，重新駛上那條荒涼的公路，葉凡坐在副駕駛座上，膝蓋上放著那個燒焦的鐵皮箱子。
唐韻從後排伸手過來，從後面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車子沿著空曠的江海大道一路向北，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燒焦的鐵皮箱子裡，三頁殘紙靜靜地躺著，紙面上褪色的字跡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在等待了五年之後，終於等到了被翻開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