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藥堂的後堂燈火通明。
陳伯坐在輪椅上，面前的長案上攤著三樣東西，韓徹的日記殘頁、從化工廠地下指揮所帶回來的筆記型電腦、以及葉凡師父那封絕筆信的影印件。
他己經對著這三樣東西坐了整整兩個小時，期間只做了一件事：把日記殘頁上的每一個字都謄抄到一張新的宣紙上，用硃砂筆圈出了所有關鍵資訊。
葉凡站在窗邊，背對著長案，看著窗外漸漸變淡的月色。唐韻靠在書桌旁，手裡端著一杯早己涼透的茶，沒有喝，只是安靜地注視著葉凡的背影。
冷月坐在角落裡擦她的短劍，劍刃己經被擦得能當鏡子用，她還在擦，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少主，”
陳伯終於放下硃砂筆。
“黑煞門在江海的勢力部署，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龐大。韓烈掌管的碼頭會所是第一線，負責外圍警戒和武力輸出；韓徹當年留下的地下指揮所是第二線，負責情報收集和挖掘工程；但真正的中樞——黑煞門在江海的核心據點——在這裡。”
他枯瘦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葉凡再熟悉不過的位置：江海市北岸碼頭，和韓烈的私人會所只隔了三條街，一棟表面上註冊為“江海遠洋貿易有限公司”的六層辦公樓。
“這棟樓是韓千絕三年前以海外公司的名義收購的。地面上六層是正常的辦公區域，員工、稅務、工商登記一應俱全，查不出任何破綻。根據筆記型電腦裡的工程圖紙，地下共三層，總面積超過兩千平方米，是黑煞門在整個華東地區的指揮中樞。韓千絕每次來江海都住在這裡，三大黑袍護法也長期駐紮。更關鍵的是——”
陳伯從筆記型電腦裡調出一份加密檔案，解密後的內容顯示在螢幕上，是一份人員編制表。
“地下一層駐紮著至少三十名玄階以上的武者，地下二層是情報中心和武器庫，地下三層是韓千絕的私人區域。加上韓烈碼頭會所的人手和化工廠地下指揮所殘留的守衛，黑煞門目前在江海的可調動戰力超過六十人。少主，我們目前能動用的人手——古武聯盟十二人，鬼谷外門弟子六人，加上冷月姑娘——滿打滿算不到二十人。”
冷月的短劍停止了擦拭，她抬起眼皮看向葉凡的方向，唐韻放下了茶杯。
葉凡從窗邊轉過身來，他看著長案上那張被硃砂筆圈得密密麻麻的地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從今天起，我主動出擊。”
冷月的短劍錚的一聲歸了鞘。陳伯抬起頭看著他，蒼老的眼睛裡光芒一閃。唐韻的手指微微攥緊了。
“化工廠這一趟，我原本只想查清五年前的真相。”
葉凡走到長案前，手指點在韓徹的日記殘頁上。
“現在真相查清了——黑煞門五年前設陷阱誘殺鬼谷傳人，失敗之後不但沒有收手，反而繼續在地下挖了整整五年。他們要挖的那個封印，上面刻著鬼谷祖師的古篆。不管封印裡是什麼，那都是鬼谷的東西。”
他抬起手指，轉向地圖上那棟六層辦公樓。
“所以我不等了。”
陳伯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果斷地轉動輪椅到操作檯前，打開了一套加密通訊系統：“少主，您要主動打，老奴就給您鋪路。第一步先打哪？”
“先斷他的手指。”
葉凡的手指從北岸碼頭的韓烈會所劃到三公里外的遠洋貿易大廈。
“韓烈被我廢了寒冥真氣，現在就是個沒有戰鬥力的廢人。但他的會所裡還駐紮著他從南方分舵帶來的那批打手。這批人不除掉，等我們進攻遠洋貿易大廈的時候他們會從背後夾擊。先拔掉會所，斷掉韓千絕在江海的第一道防線。”
“第二步呢？”
“第二步不是拔據點。”
葉凡從懷裡取出那枚天書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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