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身上的練功服被汗水浸透又被體溫蒸乾，反覆幾次之後布料上結了一層淺淺的鹽霜。
他整個人站在門口，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攪動。門框上貼著的一張舊報紙被那股力量吹得輕輕掀起一角，又緩緩落下。
唐韻看著他，他也看著唐韻，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你一首在外面？”
“不然呢。”唐韻把手裡端著的茶壺遞給他。
“突破了嗎？”
“突破了。”葉凡接過茶壺仰頭喝了一口，“地階。”
唐韻看著他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和乾裂的嘴唇，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句和他剛才那句話同樣平淡的話：“很好。現在去洗澡，廚房燉了排骨湯。”
葉凡洗過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頭髮還沒擦乾。
廚房裡燉的排骨湯的香氣從灶房一路飄到後堂，把冷月都從練功房引了過來，冷月端著一碗湯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到葉凡走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勺子停在半空中。
“地階了？”她問。
“地階了。”
葉凡在石桌對面坐下，接過唐韻遞來的一碗湯，冷月注意到他的手指——端碗的動作比閉關前輕了至少一半，指尖搭在碗沿上幾乎看不到肌肉發力，碗卻穩穩當當紋絲不動。
這不是刻意的控制，是突破地階之後身體自動適應了新的力量層級，就像換了一臺更精密的發動機，所有的輸出都變得更高效、更精準。
“你現在跟韓千絕打，有幾成把握？”冷月把勺子插回碗裡。
“五成。”葉凡喝了一口湯，語氣很平淡。
冷月眉頭微皺，前面他說三成，現在突破地階了也才五成？
“韓千絕是地階中期，我是地階初期，境界差一小步，實戰中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葉凡放下湯碗。
“但他的寒冥掌練到第九重，每出一掌都在自損經脈，我能跟他耗，他耗不起。所以賬面上是五成，但如果把消耗戰的因素算進去，拖到五十招以後，我的勝算會逐步上升。拖過一百招，他的經脈承受力會斷崖式下降，拖過一百五十招，我能穩贏。”
“所以你的戰術就是拖？”
“不是拖，是讓他每一掌都付出比平時更大的代價。”葉凡說。
冷月沉默了一會兒，把湯喝完放下碗，站起來拍了拍葉凡的肩膀：“既然你算得這麼清楚，我就不操心了。龍虎山山上，我給你壓陣。”
她轉身朝院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排骨湯不錯，讓你老婆多燉點，打完仗回來喝。”
“她說那湯是給我燉的。”葉凡頭也沒回。
“小氣。”冷月笑罵了一聲。
葉凡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在石桌上，正要跟唐韻說話，卻發現她己經不在廚房了。他端著空碗走進西跨院，路過書房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
書房的門半開著，唐韻盤膝坐在書桌旁邊的地板上，雙目微閉，雙手交疊放在丹田前，正在吐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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