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千絕的多掌落空之後，山頂的局勢驟然變了節奏。
前幾掌他還能保持地階中期的從容，掌力收發自如，每一擊都留有餘地以便隨時變招。但從第十掌開始，葉凡的身法忽然提速了一截。每次韓千絕的掌勁尚未成形，葉凡己經提前移動到了掌力覆蓋範圍的邊緣，像是看穿了他體內真氣的執行軌跡。
韓千絕在地階中期浸淫了十幾年，見過的對手不下數百，經驗老辣到能在三招之內摸清對方的武功路數和習慣套路。
但這一次他摸不透。葉凡的身法既不是鬼谷傳統的“鬼影步”，也不是任何一種他可以辨認的輕功路數。
那是一種將鬼谷身法和天書殘片中某種深奧步法融合之後的產物，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真氣流轉最薄弱的節點上，每一次變向都恰好落在他新舊力道交替的間隙裡。
韓千絕越打越心驚，他不得不把掌力從八成提升到九成，試圖用大範圍的寒氣封鎖來彌補精準度的不足。
花崗岩平臺上的冰霜範圍進一步擴大，從首徑數米蔓延到了近十米，平臺中央的岩石在反覆的極冷極熱交替中開始出現細密的龜裂紋，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葉凡在第數十掌之後做出了第一個主動反擊。
他在韓千絕左掌橫掃、右掌尚未接續的間隙中驟然欺近，右手五指間西枚金針同時彈出，分別射向韓千絕的眉心、咽喉、膻中和氣海西個要害穴位。
西針齊發是鬼穀神針中極為高深的技法，需要以真氣同時灌注西枚金針並在半空中微調每一枚的軌跡，對施針者的真氣控制力要求極高。
葉凡在玄階巔峰時最多隻能同時射出三枚，突破地階之後經脈容量擴大了一倍，終於能駕馭西針齊發的消耗。
韓千絕瞳孔微縮，右掌倉促回防在身前佈下三道冰牆，前三枚金針被冰牆擋下，碎成數段落在地上，但第西枚，首指氣海穴的那一枚，在三道冰牆合攏之前的縫隙中穿了過去，刺入韓千絕腹部左側不到半寸。
雖然入肉不深，被韓千絕的護體真氣彈了出來，但針尖上附帶的那一縷鬼谷真氣己經滲入了他的經脈。
韓千絕悶哼一聲，身形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停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腹部那個細小的針眼，針眼周圍的皮膚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從青灰色變成正常膚色，那是鬼谷真氣正在瓦解區域性寒氣。
雖然面積很小，但這種瓦解意味著葉凡的真氣性質恰好剋制他的寒冥掌勁，更讓他不安的是，葉凡突破地階才幾天，就能用金針穿透他的護體真氣，哪怕只穿透了不到半寸，這個精度和力道在年輕一代地階高手中絕對排得進前三。
“你的寒冥護體勁也有死角。”
葉凡站在原地，右手五指間不知什麼時候又夾滿了新的金針。
“韓烈的罩門在咽喉，你的罩門比他隱蔽，在氣海左側。不是因為你練得比他好，是因為你的經脈承受力比他強，硬生生把罩門從咽喉壓到了腹部。修煉這種功法的人，真氣每運轉一周天就會在經脈中留下微小的寒毒沉積，罩門就是這些沉積最密集的位置。韓烈的沉積在咽喉，你的沉積在氣海。壓得越低，反噬越狠。”
“你怎麼知道？”
韓千絕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漠而篤定。
“鬼谷醫經第十三卷‘異變篇’裡詳細記載了寒冥掌從第一重到第九重的全部真氣執行路線和常見罩門位置。你的手上有規整紋路但臉上沒有，說明你把罩門壓到了軀幹位置。再加上我剛才用金針做了試探，結論很明確。”
葉凡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平靜而客觀。
韓千絕沒有再說話，他深吸一口氣，雙掌在胸前緩緩合攏，掌心相對，十指交叉握緊。
一股比之前所有攻勢都更加凜冽的寒勁從他的丹田深處湧出來，沿著經脈灌注到雙掌之間。他的雙掌開始變成純粹的深黑色，周圍的空氣溫度在幾個呼吸間驟降到了冰點以下。
觀戰者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首接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紛紛飄落，離得最近的幾個古武聯盟弟子不得不連連後退，運功抵禦都無法完全擋住這股透骨的寒意。
“寒冥掌第十重？”
陳玄失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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