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反向懸賞令在暗網上發酵了三天。
這三天裡，血玫瑰殘部的活動軌跡從東南亞一路收縮，馬庫斯不得不把原本分散在各地的人員全部召回老巢，生怕被賞金獵人逐個擊破。
書蟲監控到血玫瑰殘部內部加密頻道的通訊量驟然增加了三倍，大多數都是緊急召回指令和轉移路線協調，其中夾雜著大量被截獲的爭吵——殘部內部對是否繼續追殺葉凡產生了嚴重分歧，一部分人認為應該立刻撤回懸賞令保住最後的人手，另一部分人則主張孤注一擲幹一票大的。
馬庫斯選了後者。
第西天傍晚，葉凡離開藥堂前往江海市南郊的物流倉儲區。
書蟲追蹤到一條異常訊號——一個疑似血玫瑰殘部外圍聯絡人的暗網賬號在那裡的一間廢棄倉庫裡多次登入，訊號持續了整整兩天，大機率是一個臨時觀察點。
葉凡判斷這個聯絡人可能掌握馬庫斯的具體藏身位置，決定親自去摸一趟。臨行前唐韻替他整了整衣領，說了句“早點回來”，葉凡點頭，留了冷月在藥堂負責協調通訊。
一個半小時後，天色完全黑透，唐韻在藥堂後堂的長案上攤開了鬼谷《歸元訣》第二層的功法圖解，對照葉凡留下的硃砂批註逐條研讀。
她現在的修為己經穩穩站在第一層巔峰，丹田中的真氣從最初的雞蛋大小增長到了拳頭大小，經脈執行路線也爛熟於心，她正試著按第二層的心法將真氣從丹田引出沿任脈上行的新路線，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唐氏集團物流總監的名字，唐韻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物流總監急促而困惑的聲音：“唐總，抱歉這麼晚打擾您，倉儲區C區七號庫的管理系統剛才突然報警，顯示有三輛沒有登記過的冷藏車同時進入庫區，佔用了我們預留的醫療物資專用通道。系統提示有不明人員在庫區外圍聚集。我按照您的吩咐設定了異常事件即時上報，但這個情況有點奇怪——報警訊號只在系統裡存留了幾十秒就被手動刪除了，刪除操作的許可權級別很高，不像是普通系統故障。”
唐韻的眉頭微微皺起，倉儲區C區七號庫是唐氏集團剛收購的王家旗下醫療企業用來存放進口醫療器械的區域，裡面存著價值不菲的高階醫療裝置和一批即將發往江海各大醫院的疫苗冷鏈物資。
如果有不明車輛佔用專用通道並且有人手動刪除報警訊號，要麼是內部人員違規操作，要麼就是有人想對這個區域的物資動手腳。
她開啟筆記型電腦調出倉儲區的即時監控後臺，螢幕上跳出一個讓她瞳孔微縮的畫面——C區七號庫周圍七個攝像頭的訊號同時中斷，螢幕上只剩下一片灰色的“訊號丟失”提示。她立刻切換視角嘗試調取庫區外圍的備用攝像頭，那些畫面的狀態同樣是灰色的。
七個攝像頭不可能同時故障，這是被人切斷了。
她立刻拿起手機撥了葉凡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被結束通話了，她又撥了一次，依然是響了兩聲之後結束通話。
她放下手機沉默了幾秒，開啟加密通訊頻道同時給冷月和書蟲發了一條訊息：“倉儲區C區七號庫異常，七個攝像頭訊號同時中斷，可能有敵襲，葉凡電話結束通話不接，你們立刻聯絡他。”
冷月的回覆幾乎是秒到：“收到，我馬上過去，你先別動，等趙鐵帶人到。”
唐韻正要回復說她不會動，後堂的燈忽然滅了，緊接著，頭頂那盞日光燈最後閃了一下，整個藥堂陷入徹底的黑暗。
唐韻在第一盞燈熄滅的瞬間就己經把筆記型電腦合上，無聲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右手摸到了桌角下面葉凡用膠帶固定的一把備用短刀。她把刀柄握緊，屏住呼吸，背靠牆壁緩緩移動到後堂的角落裡，同時將丹田中的真氣運轉到雙腿和右手。
黑暗中她聽到了後院傳來兩聲極輕的悶哼，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然後拖倒在地，那是陳伯安排的暗哨。
唐韻的心跳驟然加速，她用左手摸到平板電腦，調出書蟲提前安裝的安全軟體一鍵鎖死了藥堂所有的電子門禁，然後開啟平板的熱成像感應功能對準後堂門口——螢幕上一個清晰的熱源輪廓正在無聲地靠近門鎖。
那扇門在下一秒被從外面推開，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夜視鏡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衝鋒槍，槍口在黑暗中緩緩掃過整個房間。
那個人影發現了她，他用的是熱成像，黑暗中沒有死角，槍口穩穩地鎖定在唐韻的位置，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有扣下去——這說明對方接到的指令是抓活的。
唐韻沒有跑，她知道以自己的速度不可能跑過子彈，她緩緩站起來，將短刀藏在身後，面對著槍口一步步走向門口。
當她走到距離那個持槍者大約三步遠的位置時，對方做了一個讓她意料之外的動作——他把槍口往下壓了半寸，開口用流利的中文說了一句話：“唐小姐，我們老闆請你走一趟，不要反抗，你丈夫殺了我們太多人。”
唐韻在這個距離上終於看清了對方夜視鏡後面那雙眼睛，那是龍國人的眼睛，但眼底有一種她只在暗世界傭兵身上見過的、無動於衷的冰冷。
“你們老闆是誰？”
“你到了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