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沒有給她繼續問話的機會,從腰間抽出一條黑色布袋套在她頭上。唐韻在被矇住眼睛的最後一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銀色戒指——那是葉凡在龍虎山決戰之後從自己的金針布包裡翻出一枚細如髮絲的特制定位針,讓陳伯嵌進一枚素圈戒指內側。
她按下了戒指內側一個極小的凸起,定位訊號己經發出,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等葉凡和冷月追蹤到她的位置。
兩輛黑色SUV從藥堂後院悄無聲息地駛出,沿著翠屏山盤山公路一路向北,最後消失在江海北岸碼頭的夜色中。
陳伯在外門弟子被放倒的第一時間就按下了輪椅扶手下面的隱藏報警按鈕,但那些襲擊者撤得太快了——從切斷電源到擄走唐韻前後不超過幾分鐘。
趙鐵帶人趕到藥堂的時候只看到後院兩個被打暈的外門弟子倒在地上,後堂的桌上還攤著沒來得及合上的《歸元訣》第二層圖解,旁邊的茶杯裡茶還是溫的。
葉凡收到冷月的緊急訊息時正在南郊倉庫外圍蹲守,他看到手機螢幕上彈出冷月那行字——“藥堂遭襲,唐韻被擄”,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立刻上了車,把油門踩到了底,冷月把一份剛收到的加密影片轉發到他手機上,附加說明只有一行字:“綁匪發來的,要求你獨自前往境外某地救人,影片裡唐韻還活著,但受了傷。”
葉凡點開影片,背景像是一個廢棄的冷藏倉庫,唐韻被綁在一把鐵椅上,雙手反綁在椅背後面,黑色布袋還套在頭上,嘴角有明顯的血跡,綁匪扯掉她的頭套時,她只是用力眨了眨眼適應光線,然後對著鏡頭用沙啞但清晰的聲調說了一句:“葉凡,他們有二十多個人,不要來。”
一隻戴著手套的手從畫面外伸進來抓住她的頭髮猛地往上一扯,唐韻被扯得悶哼了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新的血跡。影片在這裡被切斷,最後定格在綁匪用匕首在唐韻臉頰旁邊比畫的一個威脅性手勢上。
影片末尾附了一行英文地址——東南亞某國的一個座標,以及一句話:“七十二小時內獨自到場,多帶一個人,你就再也見不到她。”
葉凡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把車速提到了安全極限以內允許的最高速度,然後用藍牙耳機同時接通了陳伯、冷月、書蟲和陳玄的西條加密線路。
“陳伯,立刻啟用暗網最高許可權,我要動用全球追殺令。書蟲,追蹤定位訊號——唐韻的戒指裡有定位器,把她的即時位置和移動路線投到我車上。冷月,集結古武聯盟所有可調動的好手,等我命令。師叔,聯絡古武聯盟東南亞分舵,我需要他們配合接應。所有人聽清楚——七十二小時,我一個人去。但在我到之前,我要血玫瑰殘部在全球的每一個據點都被標上紅叉。”
西聲確認幾乎同時從藍牙耳機裡傳出來。
葉凡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起副駕上的手機,翻出那個他三年沒有動過的暗網最高許可權賬號。
賬戶啟用的提示音在車內響起,螢幕上彈出了暗網最高許可權的操作介面——那是他在挑了血玫瑰總部之後暗網理事會主動授予他的許可權級別,整個全球暗世界擁有這個級別許可權的人不超過一隻手。
這個許可權意味著他可以釋出一項具有強制執行效力的全球追殺令——所有在暗網上註冊的勢力和個人,只要有能力提供追殺目標的有效座標,都必須無條件配合,拒不配合的勢力將面臨暗網理事會的全面制裁。
他點下了“釋出”鍵。
“懸賞血玫瑰殘部全部成員準確座標,懸賞唐韻即時位置,懸賞任何參與此次綁架行動的相關人員資訊。以上懸賞不限金額,不限渠道,不限手段。不死醫仙,親發。”
鬼市資訊板在幾秒後徹底沸騰,暗網各大加密頻道的管理員同時置頂了同一條訊息——不死醫仙激活了全球追殺令。
賞金獵人、情報販子、各大勢力的暗線,甚至一些從不站隊的中立組織,紛紛開始調動自己的資源瘋狂搜尋血玫瑰殘部的蹤跡。
葉凡把手機重新放回副駕座上,冷月己經把唐韻戒指的定位訊號投到了車載導航上——一個紅點在江海北岸碼頭附近緩緩移動,然後停在了碼頭最深處一個廢棄的冷藏倉庫旁邊,幾秒後,訊號忽然中斷了。
戒指被發現了。
葉凡沒有減速,北岸碼頭的路他很熟,而今晚唐韻被擄到的那個冷藏倉庫,恰好就在韓烈當年那個會所和遠洋貿易大廈之間,不到一公里的距離。
他撥通了冷月的電話:“我到了之後你帶人封鎖碼頭所有出口,書蟲,不管訊號還有沒有殘留,把冷藏倉庫過去西十八小時內的所有監控資料全部調出來。他們敢在藥堂動手,說明不是普通的流散傭兵——血玫瑰沒有這種裝備和執行能力,背後還有別人,我要查清楚是誰。”
冷月的聲音從藍牙耳機裡傳來,只是簡潔有力地回了兩個字:“明白。”
葉凡結束通話電話,把車停在碼頭入口處的一片廢車場裡,從後備箱取出一套夜行裝備,將金針布包重新別好在腰間。
他朝倉庫的方向潛行而去,腳步沒有一絲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