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重新排好。收款臺前的點鈔聲再次響起。
錢彪那張刀疤臉成了金字招牌。沒人再敢來沉淵實業的大門外撒野。
月末。江城進入了悶熱的梅雨季。
夜裡十一點。機床廠舊辦公樓。
外頭雨下得很大。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響。
整棟樓只有二樓的財務室還亮著燈。昏黃的白熾燈泡時不時閃爍一下。
林清秋趴在辦公桌前。
面前堆著十幾本厚厚的賬簿。右手握著的圓珠筆,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遊走。
計算器按鍵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有些刺耳。
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摘下金絲眼鏡,捏著鼻樑。
桌上那臺換新的點鈔機己經歇了。
紙箱裡的現金己經全部由解款車押送進了銀行。
但林清秋看著彙總出來的財務報表。手卻在微微發抖。
七百八十萬。
這是小靈通加上廢品和沙場,僅僅這個月的淨利潤。
資金盤就像滾雪球一樣,瘋狂膨脹。膨脹得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
她以前在機床廠當會計。每個月過手的資金,頂多十幾萬的零碎賬目。記的是死賬,算的是進出平衡。
但現在不同了。
霍沉淵的商業街專案己經啟動。預付款、工程款、招商保證金,大筆的資金在多個賬戶間跳躍。
還有沙場擴建的裝置貸款、物流線路的押金。
資金鍊錯綜複雜。需要高超的槓桿調配和財務統籌。
她用的那些中專老會計的記賬法,己經完全理不清這亂麻一樣的賬目了。稍有不慎,就會導致幾百萬的資金趴在賬上睡大覺,或者某個專案突然斷供。
“啪。”
林清秋把圓珠筆扔在桌上。
她看著報表上那些龐大的數字。心裡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深深的無力感。
她覺得自己像個騎著破腳踏車的學徒,突然被按在了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駕駛座上。
隨時會車毀人亡。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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