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煙在悶熱的大廳裡漸漸散去。
那股燒焦的塑膠味卻越來越重。
霍沉淵把搪瓷缸擱在窗臺上。缸底和水泥窗臺磕碰，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著那一箱箱塞滿現金的紙殼箱。
“機器燒了，人不能停。手動點。”
霍沉淵扯了扯領口。
“讓老趙去銀行，多換點零錢過來。今天就是數錢數到手指脫臼，也得把外頭排隊的人伺候好。”
小靈通在江城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第一批兩千臺機子，不到三天就賣空了。
蘇紅袖帶著公關部的人，天天在電信局和代理商之間周旋。硬是從周邊城市又調了一萬臺貨過來。
財富像滾雪球一樣，瘋狂湧入沉淵實業的賬戶。
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年代。誰吃肉吃得太狠，必定會招來紅眼病。
城中。五一路通訊電子大市場。
這裡是江城賣尋呼機和座機最大的集散地。
以前這裡人聲鼎沸，一天能賣出幾百臺漢顯BP機。
現在，門可羅雀。
幾家大檔口的老闆聚在最裡面的一間辦公室裡。抽著悶煙。
“媽的。照這麼下去，咱們都得喝西北風！”
一個胖老闆把菸頭狠狠摜在地上。
“自從霍瘋子搞了那個破小靈通。咱們這漢顯BP機降價兩百都沒人買！”
“他那玩意兒算什麼手機？出城就沒訊號！憑什麼賣那麼火！”另一個瘦高個老闆咬牙切齒。
“憑什麼？憑人家不要市話費！”
坐在主位上的一箇中年男人冷笑一聲。
他叫劉金水。江城通訊市場的地頭蛇。
“不能讓他這麼舒坦。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劉金水從抽屜裡拿出幾沓現金。扔在桌上。
“找幾個機靈點的兄弟。去買他幾臺機子。然後去他大門口鬧。”
他眼神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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