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西海癱坐在地毯上。
刺骨的冷氣順著脊椎骨往上爬。凍結了賬戶，就等於掐斷了他的喉管。
堂口養著上百號人，每天吃喝拉撒全是錢。那些打手平時管他叫大哥，但只要三天發不出錢，就能反過來把他剁了。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掉在遠處的諾基亞手機。
腦子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西海哥……”王胖子跪在旁邊，滿臉橫肉因為恐懼擠成一團。
“滾！”
侯西海突然像頭被逼到死角的瘋狼一樣彈起來。一腳把王胖子踹翻。
他大步衝到老闆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從裡面拽出一把開山刀。刀身厚重，刃口磨得泛著滲人的白光。
這把刀他己經五年沒沾過手了。
“把所有人全叫上！”侯西海嗓音嘶啞，像砂紙打磨過。眼底爆出瘋狂的血絲。
“去機床廠！”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霍瘋子墊背！”
上午十一長。機床廠舊址。沉淵實業大院。
太陽火辣辣地烤著水泥地。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
霍沉淵坐在二樓辦公室。襯衫領口敞開，手指翻看著幾份跨江大橋的標書。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雜亂刺耳的急剎車聲。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隱約飄進窗戶。
緊接著是鐵門被猛烈撞擊的巨響。
“哐！”
大院的鐵皮門被幾輛金盃麵包車硬生生頂開。門軸斷裂，門板倒在地上。
七八十個社會閒散人員潮水般湧進來。
光著膀子，紋著青龍白虎。手裡提著砍刀、棒球棍和鐵鏈子。
領頭的正是侯西海。他雙眼赤紅，提著開山刀走在最前面。
“霍瘋子！給老子滾出來！”
侯西海用刀背狠狠砸在一輛停在院裡的三輪車上。火星西濺，木牌碎裂。
樓上樓下，沉淵實業的兩百多號漢子瞬間有了動作。
趙猛第一個從保安室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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