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漸漸遠去。空氣裡還殘留著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侯西海那張貼著水泥地、沾滿血汙的扭曲面孔，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趙猛把防爆棍往地上一杵，發出一聲悶響。
“就這麼把他抓進去了？太便宜這孫子了吧！”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胸口還劇烈起伏著。
二樓陽臺。霍沉淵把手裡燒到海綿體的菸頭彈了出去。菸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他轉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吱作響。
“進去，只是個開始。”霍沉淵的聲線裡透著刺骨的涼意。
一週後。江城市看守所。
探視室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石灰味。光線暗淡。
侯西海戴著手銬，坐在鐵椅子上。鐵鏈在椅子腿上刮出刺耳的動靜。
他比一週前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黑色的胡茬。那件皺巴巴的囚服套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這幾天，他度日如年。
尋釁滋事、故意毀壞財物。罪名其實不大。他以前不是沒進去過。只要外面的兄弟花錢打點一下，找個好律師，最多判個緩刑。
但他等來的是王胖子帶來的噩耗。
各大銀行聯手抽貸，他名下的賬戶全部被死死凍結。連一毛錢都取不出來。
他那些養尊處優的律師，聽說他沒錢付律師費，一個個全成了縮頭烏龜，連個電話都不接。
鐵門被推開。獄警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拍在鐵桌子上。
“侯西海，簽字。”
侯西海費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份檔案。
這是一份民事訴訟傳票。
原告：江城沉淵實業有限公司。
案由：民間借貸糾紛。
侯西海看著那個熟悉的公章，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胸膛像個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想起了那張按著血手印的酒水單。
那十萬塊啟動資金。
月息兩分。連本帶利。白紙黑字。
他當時覺得霍沉淵是個瘋子，拿錢走人還要留字據。
現在他才明白，那是一張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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