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在高速公路上漸漸散去。
二十輛東風重卡排成一線，黃色的車頭在陽光下異常扎眼。
馬達轟鳴，排氣管噴著黑煙。
車隊像一條沉默的鋼鐵長龍，壓著限速邊緣，一路向北狂飆。
中午十二點。省城交界處，南郊收費站。
這裡是進省城的咽喉要道。
錢彪坐在頭車的駕駛室裡。副駕駛的窗戶大敞著。
滾燙的風灌進來，吹得他那件黑西裝獵獵作響。汗水順著額頭淌進刀疤裡，有點發蟄。
“各車注意。前方準備進站，減速。”
錢彪捏著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蓋過發動機的轟鳴。
“收到。”對講機裡傳來電流聲和司機的回覆。
氣剎發出長長的漏氣聲。車隊速度降了下來。
錢彪探頭看了一眼反光鏡。後面的十九輛車保持著整齊的車距，穩穩地跟在後面。
快到收費站道閘了。
突然。
“嘎——！”
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在空曠的國道上炸響。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焦糊味瞬間衝進駕駛室。
錢彪被慣性甩得往前一撲，胸口重重撞在方向盤上。悶疼。
“怎麼開的車！”錢彪揉著胸口，怒罵。
司機踩死剎車，驚恐地指著前面。
“彪哥……前面有車堵路！”
錢彪抬頭。
透過擋風玻璃，他看到收費站出口處的國道上。橫七豎八地停著七八輛破舊的輕卡。
車廂欄杆鏽跡斑斑，車牌都被泥巴糊死了。
不僅是正前方。
左右兩邊的車道上，不知道從哪竄出來幾十輛同樣破爛的輕卡。像狼群一樣，把沉淵物流的二十輛重卡死死圍在了中間。
惡意別車。逼停。
錢彪臉色一沉。臉上的刀疤因為咬牙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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