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劃破紙張的沙沙聲停止了。
劉霸癱軟在老闆椅上。像一隻被抽乾了血氣的鬥敗公雞。
他看著合同末尾那個歪歪扭扭的簽名。那是他在這座城市打拼了十幾年的全部身家。
現在，全姓霍了。
“三天。”劉霸喃喃自語。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桌面的紋理。“你只用了三天。”
霍沉淵沒接話。
他從西裝內兜掏出一支鋼筆。走到辦公桌前，在合同另一方瀟灑地簽下名字。
筆尖頓挫有力。
“吳三。”霍沉淵把合同遞給身後的面癱臉。“去辦交接。把罰款交了。這棟樓掛上沉淵物流的牌子。”
他沒再看劉霸一眼。轉身走出了這間充斥著酸臭味和絕望的辦公室。
皮鞋踩在樓道里的回聲，一下下敲打在劉霸的神經上。
訊息長了翅膀。
以極快的速度在省城商圈炸開。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省城東郊。宏大建材市場。
這裡是全省最大的沙石鋼材集散地。幾家地頭蛇老闆正聚在最大的檔口裡。
空調開著，但屋裡的空氣卻讓人胸悶。
“聽說了嗎？劉霸折了。”
一個大腹便便的胖老闆夾著煙，手指微微發抖。菸灰掉在名貴的紫砂茶盤上。
“什麼折了？是連根拔起了！”旁邊一個光頭老闆猛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噹響。
“二十輛車被扣，罰了八十萬！最後竟然把公司賣給那個江城來的霍瘋子了！”
光頭老闆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劉霸可是帶了五十輛車去堵人啊！那姓霍的連刀都沒拔，首接把工商和運管的大部隊招來了！”
屋裡死一般寂靜。
這些習慣了用鋼管和砍刀搶地盤的地頭蛇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打法。
以前誰敢來省城搶飯碗，大家聯合起來一頓亂棍打出去。誰拳頭硬誰說話算數。
但霍沉淵不同。
他像一個冷靜的外科醫生。先用合法的商業行為引你犯錯。然後拿著國家出臺的最新條文，藉著官方的刀，把你連皮帶骨剔得乾乾淨淨。
最後。再用資本進行殘酷的併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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