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粗瓷酒碗狠狠砸在覆滿白雪的紅木臺子上。
碎瓷片西下飛濺。
臺下幾百個穿著黑西裝的漢子，像被點燃的火藥桶。
“啪！啪！啪！”
幾百個空酒碗同時砸向鋪滿積雪的黃土地。沉悶的碎裂聲連成一片。
“去燕京！”
震天的吼聲撕裂了風雪。
烈酒的辛辣味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蔓延。混合著還沒散盡的鞭炮硝煙味，嗆得人熱血上湧。
表彰大會結束了。
狂歡過後的機床廠大院，慢慢恢復了平靜。
漢子們把裝滿現金的編織袋死死抱在懷裡。有人扯下西裝外套，把蛇皮袋裹得嚴嚴實實。
“明兒回村，老子也要在村頭蓋個兩層小洋樓。”二愣子吸著凍出來的清鼻涕，嘿嘿傻笑。
“出息。”旁邊的大毛踹了他一腳。“趕緊走，雪下大了路滑。”
幾百號人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大門外走。
皮鞋踩在雪地上的嘎吱聲，漸漸遠去。
院子空了下來。
地上的紅紙屑被新落下的雪蓋住了一半。幾隻覓食的野貓從廢鐵桶後面探出頭。
霍沉淵站在紅木臺子邊上。
他沒穿大衣。單薄的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雪花落在他硬朗的眉骨上，很快化成水珠。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雪沫。
趙猛蹲在一輛重卡的輪胎底下。正費力地把那十二萬現金往自己的大帆布包裡塞。
錢太多，拉鍊卡住了。
他煩躁地拽了兩下，拉鍊“嘶啦”一聲脫了軌。
“操。”趙猛罵了一句。索性把帆布包打了個死結，首接扛在肩膀上。
他剛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雪。
餘光瞥見一個人影走到了霍沉淵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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