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路。
二十輛東風重卡排成的車隊，在白茫茫的國道上像一列緩慢爬行的鋼鐵甲蟲。
輪胎裹著防滑鐵鏈，軋在積雪上嘎吱嘎吱響。
車窗玻璃上結了一層窗花。駕駛室裡暖風開得很大，夾雜著柴油味。
霍沉淵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閉著眼打盹。
回到江城機床廠大院時，天己經擦黑。
大院裡燈火通明。
幾百個探照燈把整個廠區照得比白天還亮。鵝毛大雪在光柱裡飛舞。
車隊剛駛進大門。
“砰砰砰——！”
十幾串掛鞭齊刷刷地點燃。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在空曠的廠區迴盪。濃烈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紅色的紙屑混著白雪，鋪了一地。
“淵哥回來了！”
趙猛扯著破鑼嗓子大吼。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西裝，領帶不知道飛哪去了。脖子上套著個紅彤彤的粗毛線圍巾。
像一頭暴躁的北極熊，大步衝向剛停穩的頭車。
車門推開。
霍沉淵跳下車。皮鞋踩在積雪上，發出清脆的嘎吱聲。
他剛落地。兩百多號穿著黑色西裝的漢子，嘩啦啦圍了上來。
“霍總好！”
震天響的吼聲。幾百個大嗓門聚在一起，連房簷上的積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這群以前在街邊抽旱菸、打牌九的街溜子。現在一個個腰板挺得筆首，皮鞋擦得鋥亮。
雖然臉上還是帶著掩飾不住的草莽氣，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種名叫“盼頭”的東西。
霍沉淵拍了拍趙猛的肩膀。震落他西裝上的幾片雪花。
“都準備好了？”
“早備齊了！按您的吩咐，全場最高規格！”趙猛咧開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廠區中央的那塊大空地上。連夜搭起了一個半米高的紅木臺子。
臺子兩邊，停著兩輛防彈運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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