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像錐子一樣扎進人的腦仁。
老廠長那隻枯瘦的手猛地鬆開。脫力般砸在床沿上。
雙眼往上翻，瞳孔渙散。
“除顫儀！推腎上腺素！”
門外的醫生帶著兩個護士一陣風似的衝進來。
“家屬讓開！”
護士一把推開還在發愣的林清秋。動作粗魯。
霍沉淵一把攬住林清秋的肩膀。將她拉到病房角落。
醫生拿起除顫儀的兩個電極板。塗上導電膏。
“充電兩百焦耳！離床！”
“砰！”
電極板按在老廠長乾癟的胸膛上。老人的身體像觸電的魚一樣猛地彈起，又重重砸回病床。
心電圖上依然是刺眼的首線。
“繼續！三百焦耳！”醫生滿頭大汗。
林清秋死死咬著自己手背的肉。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牙齒咬破了皮膚，滲出細小的血珠。
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整整十五分鐘。
除顫儀充電的聲音和護士報藥名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終於。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上的綠線，再次跳動出微弱的波峰。
醫生扔下電極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用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搶救回來了。”醫生轉頭看向霍沉淵。“但病人太虛弱了，還在昏迷。家屬出去等吧。”
走廊裡。來蘇水味濃得讓人反胃。
林清秋脫掉藍色的隔離衣。扔進醫療廢品桶。
她靠在斑駁的綠漆牆面上。身體像被抽乾了力氣，順著牆壁一點點滑下去。
蹲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雙手捂著臉。壓抑了許久的崩潰終於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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