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男準備好一切,走進手術間的時候,張浩強己經被推了進來。
他躺在手術檯上,身上蓋著淺綠色的手術單,臉上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鎮定。看到王勝男進來,他還擠出一個笑,開了一句玩笑:“勝男姐,我的幸福可是交給你了!。”
王勝男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緊張嗎?”
“一開始有點兒,剛剛跟林醫生聊了一會兒,好多了。”
王勝男是沒想到林詩音會過來做術前心理疏導的,所以愣了一下,但接著還是點了點頭。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然後轉向麻醉師:“開始吧。”
麻醉師點了點頭,開始給藥。張浩強的眼皮慢慢垂了下來,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沉。監護儀上的數字穩定地跳動著,一切正常。
王勝男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手術刀。”
手術開始了。
她的手法穩健,每一個步驟幾乎是肌肉記憶,乾淨利落。這臺手術她做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正確的層次和解剖位置。她的手沿著預定的路徑一步一步地推進,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手術進行到大約半小時的時候,巡迴護士走過來,更換了一袋平衡液。
手術進行的異常順利。王勝男進入了最後的縫合階段。
就在這個時候,監護儀忽然發出了警報聲。
王勝男的手停住了,本能的抬頭去看。
螢幕上的數字在急速變化,血壓在下降,心率在飆升,血氧飽和度在往下掉。那些數字像失控的過山車一樣,一路向下狂奔。
“怎麼回事?”她冷靜的問,這種狀況從來沒有發生過,所有的術前檢查都顯示良好。
“不知道,血壓突然往下掉了!”麻醉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他迅速檢查了一遍管路和裝置,“沒有發現異常!”
王勝男低頭看向創面。
原本己經止血乾淨的創面,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率往外瀰漫性的,廣泛滲血,像是患者體內的凝血功能突然失效了一樣。
血液從每一個毛細血管、每一個微小的創口中滲透出來,將手術野染成一片紅色。
“壓迫止血。”王勝男冷令道,“準備輸血。通知血庫送血漿和冷沉澱。”
手術室裡頓時忙碌了起來。護士跑來跑去,麻醉師在調整藥物,王勝男的手指在創面上快速操作著,試圖控制住那一片不斷擴大的紅色。
但出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血液像是失去了束縛一樣,不斷地從每一個縫隙中湧出來,紗布換了一塊又一塊,每一塊都被迅速浸透。
張浩強的生命體徵在持續惡化。血壓降到了危險的水平,心率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監護儀的警報聲一聲比一聲急促,從沒有一臺類似手術發生過如此意外。
“加壓輸血。”王勝男即便很冷靜,但額頭上己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通知ICU準備床位。”
她的手指在創面上快速移動著,尋找著每一個出血點,用電凝、縫線、用止血材料。
她用盡了一切手段,但出血的速度依然快於她止血的速度。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用一個漏水的瓢去舀一艘正在沉沒的船裡的水。
“王醫生,血壓還在掉……”麻醉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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