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國大名的關切信函,是在一個沙塵漸息的午後送達火之國都城的。
信使的衣袍下襬還沾著戈壁特有的、細碎的金色沙礫,在穿過重重宮門時簌簌落下,如同無聲的控訴與催促。
信的內容簡潔而分量沉重:對盟友火之國境內發生的惡性劫掠事件表示“深切遺憾與震驚”,對雙方蒙受的“重大共同損失”致以“誠摯慰問”,並“基於牢不可破的同盟友誼與共同利益”,鄭重提出——
希望火之國能允許砂隱村派遣精銳調查小隊,入境協助木葉,共同徹查此案,追回損失,嚴懲兇徒。
這封來自風沙之國的信函,抵達的時機堪稱“絕妙”。彼時,火之國大名正在他那間鋪陳著錦繡的偏殿書房內,接見兩位不請自來的心腹近臣——高市早絲與堀越耕平。
殿內光線被厚重的織錦窗簾過濾得昏暗而曖昧,唯有大名案頭一盞琉璃宮燈,映照著三人神色各異的臉。
空氣裡除了名貴香料的甜膩,還瀰漫著一股精心掩飾卻依然刺鼻的權謀與銅臭氣息。
高市早絲,主管火之國對外貿易的實權大臣,人如其名,乾瘦得像一截脫水的老藤,嵌在華麗官袍裡更顯嶙峋。
他面色蠟黃,眼窩深陷,一雙小眼睛卻精光西射,轉動間盡是對財富與權柄的貪婪。
他微微佝僂著身子,聲音尖細而富有穿透力:“大名大人,木葉近年來,雖表面恭順,然其勢力盤根錯節,己漸成尾大不掉之勢。此次桔梗城之劫,正是天賜良機!
我等正可借風之國之力,行‘驅虎吞狼’之策。讓砂隱去查,去爭,無論結果如何,木葉的威信必受挫傷,其在您治下的超然地位,便可順勢……加以制衡。”
堀越耕平,貴族培養學院的負責人,則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學者模樣,麵皮白淨,蓄著精心修剪的短鬚。
他語調平緩,卻字字誅心:“大人,火之國疆域遼闊,子民億萬,豈能安危繫於木葉一村?縱觀歷史,忍者村坐大,則大名權柄旁落之例,並非沒有。
如今世子殿下年幼,正需組建完全忠於王室、聽命於您的‘新守護忍’力量,而非繼續依賴那些首先效忠‘火影’的木葉忍者。”
他刻意停頓,“此次合作,便是契機。讓砂隱進來,讓木葉看到,火之國的安全,並非非他們不可。日後,我們便可徐徐圖之,培植首屬力量,甚至……
扶持其他忍村勢力以為牽制,例如,大力贊助火之寺,或引入其他小國忍村,使火之國境內,忍者力量來源……多元化。”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從現實利益出發,一個從長遠統治著眼,層層遞進,誘惑著端坐於權力巔峰的統治者。
高市早絲見大名面露沉吟,眼中精光更盛,他忽然以頭觸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愈發諂媚而危險:
“大名大人明鑑!世子殿下乃國之未來,其身邊之守護,當如鐵桶,盡出公室。藉此次風砂之力,稍挫木葉鋒芒,正是為您,為世子,重建完全聽命於大名的守護忍制度,掃清障礙、奠定根基之良機啊!”
堀越耕平亦隨之拜伏,語氣“懇切”:“大人,火之國物華天寶,人傑地靈,豈能只有一座木葉隱村?應當有更多‘火之寺’,更多忠誠於您、服務於國的忍者力量,百花齊放,方能確保權柄永固,國祚綿長。 此次便是開端。”
就在大名被這番“為國為民”、“深謀遠慮”的言辭說得心思浮動,眼前彷彿浮現出自己王權更加穩固、麾下力量更加“平衡”的美好景象時,風之國那封請求“聯合調查”的信,恰如最後一記精準的敲門磚,送到了他的案頭。
閱讀信函,大名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盟友正式請求”、“共同利益”、“展示合作誠意”等冠冕堂皇的理由,以及內心深處對制衡木葉的渴望所碾碎。
他緩緩放下信紙,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輕輕敲擊兩下,終於吐出了那個決定性的字:
“準了。”
聲音不高,卻在這密閉的空間裡激起無形的漣漪。
伏在地上的高市早絲與堀越耕平,嘴角難以抑制地,同時勾起一抹得逞的、陰冷的弧度。他們知道,計劃成了。
然而,他們絕不會讓大名知曉,在他們各自府邸最隱秘的庫房或密室中,悄然存放著不少來自風之國的“饋贈”——成箱的金沙,在暗處閃爍著誘人而骯髒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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