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己完全暗沉下來,墨藍的穹頂之上,碎星漸次浮現,一彎朦朧的月懸在遠山輪廓之間,流淌著清冷的銀輝。
秋風穿過林間,帶起一陣蕭瑟嗚咽,卷落的枯葉擦過地面,發出細碎窸窣的聲響。
寒意隨著夜色滲透,即便對於忍者而言,也需凝神抵禦。
寧次揹著昏迷的信子,腳步穩而迅疾。
他側目看了一眼旁邊的小李——後者正揹著淺夏,步伐依然充滿幹勁,但呼吸己略微沉重。
天天持苦無在前方探路,身影在樹影間時隱時現。
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沉嗚咽,與近處草間的蟲鳴交織,反而襯得這夜更加寂靜深幽。風過時,林木枝椏晃動,在地上投出張牙舞爪的樹影。
寧次的視線又一次落向淺夏。
淺夏伏在小李背上,長髮垂落,面容隱在陰影裡,只有偶爾經過月光斑駁處,才映出她緊閉的雙眼與蒼白的臉頰。
那臉頰線條柔和,睫毛長而密,在眼瞼投下淺淺陰影。
寧次的目光沉靜而深邃。
他早己察覺淺夏有所隱瞞——他敘述任務經過時的短暫停頓、某些細節的含糊其辭、甚至偶爾避開他視線的眼神。這些細微的異常,在日向一族的白眼之前,無所遁形。
但他並未當場追問。
秋風又起,帶著刺骨的涼意掠過他的額髮。
寧次微微眯眼,將背上的信子向上託了託。他決定先按下疑慮,一切等回到木葉,調出飛竹小隊的具體情況後再做判斷。
至於之後該如何——是揭穿,還是保持沉默——他並不想獨自決定。天天與小李同樣是任務的參與者,是共同歷經生死的隊友。他們有權知道,也有權選擇。
想到這裡,寧次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被夜色籠罩的林道。天天的身影在月光下清晰了一瞬,她回頭打了個手勢,示意前方安全。
“加快速度。”寧次低聲開口,聲音融進秋風裡,“趁夜色未深。”
三人步伐同時加快,掠過林間,踏碎一地斑駁月影。他們沉默著,卻有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空氣中流動。背上是需要守護的同伴,前方是即將到來的真相,而此刻,他們只需穿越這片深秋的夜。
蟲鳴依舊,月華如霜。
……
將淺夏與信子送到醫院,己是晚上九點。木葉的人基本己休息,只有少數店鋪還亮著燈。時間太晚,天天和小李準備各回各家隨便對付幾口。寧次打了個招呼就閃身離開。提交任務報告的事情可以明天再說。
夜深,木葉醫院的長廊在深夜中格外寂靜,只有遠處護士站偶爾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月光透過病房的窗戶,在地板上鋪開一片冷白色的光斑,將淺夏半張臉映得清晰,另半張臉卻陷在陰影裡。
淺夏側躺在病床上,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那輪朦朧的月。隔壁床上,信子呼吸平穩,睡顏安詳,彷彿白日的一切驚險都不曾發生。
淺夏的心卻像被無數細線纏繞,越收越緊——
信子奶奶得知信子殘疾後的反應、寧次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還有自己必須隱瞞的秘密……種種思緒如野草瘋長,糾纏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淺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被單時——窗框邊緣忽然無聲地落下一道黑影。
淺夏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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