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淺夏還來不及選擇，卡卡西己經輕巧落地，腳步聲幾不可聞。他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淺夏，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淺夏，對嗎？有些事，需要你解釋。”
“比如，關於你變成女性這件事——”卡卡西拖長的尾音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月光照在卡卡西的肩頭，將他身影拉成長而冷的剪影。淺夏迎上他的目光，在全身細胞仍在哀鳴的恐懼中，用盡力氣讓聲音不要顫抖：
“……卡卡西前輩。在回答之前，我能否問一個問題？”
她停頓了一秒，每個字都像從齒縫中擠出來：
“您今夜來這裡，是以木葉上忍的身份……還是以‘西代目火影弟子的身份？”
房間陡然陷入死寂。
窗外的風忽然停了，連月光都彷彿凝固。卡卡西露出的那隻眼睛閃爍危險的光。
卡卡西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一點寒芒割裂月光，淺夏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冰冷的苦無己經緊貼在淺夏頸側。鋒利的尖端輕易刺破皮膚，血珠緩緩滲出，在白皙的肌膚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我可沒說，你有反問的權利！”
卡卡西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冬夜結冰的河面下暗湧的水流。那隻露出的右眼近在咫尺，裡面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那是真正殺過無數人才會有的眼神。
死亡的氣息再次籠罩下來。淺夏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鈍痛。身體因恐懼而僵硬，但大腦卻在極度緊繃中異常清醒——他必須說下去，這是唯一的機會。
“如果我說……”淺夏艱難地吞嚥，喉結滾動時擦過苦無邊緣，帶來細微的刺痛，“付出類似的代價……就能換來一個極其寶貴的機遇呢？”
淺夏盯著卡卡西的眼睛，一字一頓：
“也許是……您珍視之人的復活。”
“納尼！”卡卡西瞳孔驟然收縮。
這句話不僅承認了淺夏與鳴子變化的關聯，更像一把鑰匙，猛地插進卡卡西心中那道深鎖的門——門後是琳墜落的身影、是水門老師最後的微笑、是帶土消失在巨石下的那半張臉……太多失去，太多再也填不滿的空洞。
苦無的力道鬆了一瞬。
但下一秒，卡卡西的眼神重新凝聚，寒意更甚：“我憑什麼相信你？”
他的聲音裡有一絲極難察覺的顫抖，被壓制在冰冷的表象下。
淺夏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下些許。
動搖了。他動搖了。
淺夏太清楚這種動搖意味著什麼——對於失去太多的人而言，哪怕是一縷虛無的希望，也足以讓他們甘願冒險。因為上輩子的淺夏，也是這樣。但是上輩子的淺夏，沒有遇到系統，也沒有遇到奇蹟……
只需要再次使用系統之力就可以讓卡卡西信服，哪怕這次變化，又會使淺夏自己失去什麼。
但比起失去，淺夏更痛恨自己的無力，面對危機，保護不了自己，保護不了身邊人的無力。
不想再感受那種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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