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農田染成一片溫暖的金橘色,遠處的木葉村己升起裊裊炊煙。
佐助大半截身子仍埋在土裡,只露出肩膀與頭顱。黑髮凌亂地沾著泥漬,他倔強地側著臉,目光死死鎖在田埂邊那叢將枯未枯的野草上,唇抿得緊如絃線,下頜繃出少年人獨有的清瘦弧度。餘暉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卻照不進那雙深潭般的眼睛。
淺夏一看到佐助陰沉著張臉就大概猜到他現在在鑽牛角尖了。
(哎,不過揹負一族血海深仇,把曾經深愛的哥哥當做仇人這樣的事,換一般人早就瘋掉了。從這個角度看,二柱子還是相當堅強的。)
淺夏鬆開鳴子後,重新在佐助面前蹲下。貼身的深色忍者褲隨著她的動作勾勒出流暢的曲線,在漸暗的天光裡像一道溫柔的剪影。
“佐助。”她的聲音比晚風還輕。
佐助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依然保持著側著頭的姿勢。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回頭便會撞進那片近在咫尺的溫存曲線裡,而那比任何忍術都更令人心亂。
淺夏伸出那雙剛在溪邊洗淨的手,指尖還帶著清涼的水汽。她輕輕撫上少年刺蝟般硬挺的黑髮,動作緩慢而堅定,像是要撫平那些看不見的稜角。
“稍微可以多信任我們一點哦。”她聲音低而穩,字字清晰,“家族的責任,未必不能和摯友一起承擔。”
佐助喉結輕滾。他本欲偏頭躲開,可那句話如細針般刺入他緊繃的神經,竟讓他一時動彈不得。風掠過耳際,他聽見自己心跳在寂靜的田野裡敲出沉悶的迴響。最終,他只是垂下眼簾,任由那帶著涼意的手指沒入髮間——像默許一束光,短暫照進他長夜般的孤獨裡。
不遠處,小櫻怔怔望著這一幕,方才的自卑與委屈驟然被一股灼熱的情感吞沒。她看見淺夏指尖的動作那麼自然,看見佐助竟沒有躲開——那是她連想象都不敢的親近。指甲不知不覺陷進掌心,她卻渾然不覺,只覺暮色忽然變得刺眼。
鳴子嘟著嘴蹲在一旁,腮幫子鼓得像藏了松果。她看看佐助又看看淺夏,最終只是小聲咕噥著踢了踢腳邊的土塊。在她心裡,淺夏姐姐做什麼都有道理,哪怕那道理讓她胸口悶悶的,像晚霞堵在了喉嚨裡。
……
淺夏重新用心中斬首術把佐助從土裡拉了出來。少年沉默地拍打著衣褲上的塵土,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冷硬。
鳴子像只雀躍的小鳥般圍在淺夏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各種瑣事,彷彿要把過去十二年的孤獨,都在這一刻全部傾訴完。淺夏在一旁含笑聽著,眼中有晚霞般溫煦的光。
小櫻默默跟在三人身後半步的距離。她看著鳴子親暱地挨著淺夏,看著佐助雖不語卻始終走在淺夏身側,忽然覺得傍晚的風有些涼。她抿了抿唇,將視線投向路邊漸次亮起的燈火——因為淺夏摸了佐助的頭,暫時,她還不想和淺夏說話。
任務交接處燈火通明。淺夏領了酬金,仔細分出屬於卡卡西的那份,剩下的
由西人平分。
“好耶!淺夏姐,我們去吃一樂拉麵吧!”鳴子捧著錢,金髮在燈光下躍動如火焰。
淺夏摸摸鳴子頭,鳴子露出一臉享受的模樣。淺夏姐姐摸頭真的好舒服啊!
淺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掌心溫暖:“抱歉哦鳴子,今晚還有事情要處理。下次一定陪你,好嗎?”
“好吧……”鳴子嘴角耷拉下來,連臉上的鬍鬚似乎都蔫了幾分。
淺夏忽然俯身,輕輕將自己的臉頰貼上鳴子的。孩子臉上細軟的鬍鬚蹭過來,癢癢的,帶著陽光般的氣息。“明天陪你,好不好?”她壓低聲音,卻讓每個字都清晰,“今晚我要去做一件關乎我們小隊的事。”
“誒?是什麼是什麼?”鳴子眼睛倏地亮了。
淺夏首起身,目光掃過沉默的佐助和別過臉的小櫻。她的聲音聽著很清亮:“我會向卡卡西叔叔申請——減少低階任務的接取,每週至少保證三天集體訓練。只有變強,才能接更高階的任務,也才能……”她頓了頓,“實現各自的願望。”
聽到這,鳴子己經高高舉起雙手:“贊成贊成!”
聽到這,鳴子早就舉雙手贊成了。
佐助在聽到“願望”後猛地抬頭。燈光落進他漆黑的眼眸,竟映出兩簇罕見的、生動的光。他抿了抿唇,聲音依舊硬邦邦的:“等我變強,會打敗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