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來悽楚,其實沒什麼不對,亦稱不上無情,世事本就如此,現實的緊。柳白門想到,依是忍不住嘴角勾勒出抹哂笑,胸腔中一顆心但如石塊擲入河間慢慢沈了下去。
這滿堂泱泱的座客誰人懂她?又有幾人願意稍費心思聽她詞的含義、聽那曲子的深義?
無價寶易得,有情郎難覓。她從前那樣風光願付出一切也不能一償所願,何況現在呢?
想來她柳白門的命,終究是苦的;她柳白門的願,終究是不值得神佛關懷勞心的。
呵——,柳白門愈念愈漸慘然,垂下的頭因著心潮洶湧不自禁潸然淚下,
她柳白門啊,這一世追尋渴求為的什麼?
如今想來,她實不過白活了一場…索然無味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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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門終究是將一曲《楚宮秋月》彈了完,不論旁人如何奚落、叫著喊著“快滾下去”,她仍是頂著那些尖言冷語,堅持將一隻曲子奏完,又向眾人福了一福,這才領著綵衣歸去,綵衣但忿忿要抱怨什麼,卻也被她搖搖頭阻了,兀自拉著婢子退去。
“早該下去了,佔著茅坑不拉屎,唱的什麼鬼玩意兒~~。”
“浪費老子時間,傷了老子耳朵,群芳院裡還有這樣貨色?早該趕出去了!那誰,你不是說她是群芳院的臺柱子嘛?臺柱子就這個模樣?嘁~!”
“我,我哪知道…你也別挑我話,幾年過了,誰知道她現在如此不堪。”
…
悟平但瞧柳白門黯然離場,又見她人走了,這些大爺公子們嬉笑怒罵、肆意詆譭仍不肯放過,何以如此刻薄?
他觀此間眾相,傷感漫上心頭,冷漠疏離、瞧人笑話總是常像,“各家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何以這般少卻人情?
悟平但目送柳白門背影遠去,回顧四周,恍然起了三四分慍怒、六七分同情傷感,
柳姑娘在這些人眼中或早已大齡,可於他看來仍然年華大好,琵琶撥的一流,雖是哀怨卻極是融情,詞亦作的應景,縱唱曲有一二分瑕疵,也瑕不掩瑜,這般出彩的姑娘本該有襯得上的風光才是,殊落得這樣光景,
固然是她一蹶不振,可所託非人難道不最該令人心痛悲哀?書生奪其情卷其財一走了之,金榜高中自是再舒爽不過,可誰還記得那背後的姑娘?那為之默默付出一切的姑娘,不該得到這樣的待遇。
悟平攏起眉頭,越發憐惜柳白門了。
世人皆只看到、在意書生的成功,獨不見那成功背後必不可少的姑娘,不見那姑娘的委屈悲涼,又為何不去責怪唾棄書生,徒對她那樣奚落苛責?
悟平為她鳴不平。
此間縱無人替她說話,他願為她力爭公道,向世人宣說她的委屈與艱辛!
但立下豪語,悟平凝神,目光仿若尖銳的獵鷹,狠狠捏緊了拳。
作者有話說:
親們晚好啊~。
上章的《沈漁唱晚》是《醉漁唱晚》,本章的《楚宮秋月》是《漢宮秋月》,具體成曲好像是近代,為了方便,定於秦漢,又因為本文中設定項羽勝劉邦,故寫《楚宮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