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派使通州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漫漫長夜方不過堪堪開始, 卻已見彎月朦朧、月色醉人，深邃的天空之中，今日星斗倒卻稀少, 三三倆倆散佈在彎月四周。
秦晟隨劉明緩步行在宮中長道，於黑夜籠罩之下, 這片深宮大內、廣闊繁密的殿宇樓閣格外寂靜神秘、遠勝白日。二人好一陣走到幹安宮前, 進入時腳步再度放緩放輕，秦晟離前頭的劉明約得三步, 見幹安宮中燭火通明, 有五個太監宮女侍候，永泰帝一身素衣伏在案前、居於紫檀寶座, 座兩邊各放了個長方手枕, 案上的奏章則見堆了小山般高, 與秦晟以往所見幾是一致、沒有半分削減，似是怎也看不完, 當真令人頭大。
“晟兒回來了。”
永泰帝面色微有幾分疲憊，正用筆沾了硯臺中的墨水, 筆尖硃紅顏色, 像在閱卷批註一般。他察覺有人進了幹安宮，抬眼望去, 果是孫兒秦晟與近侍文山。
“捨得從你老師家回來了？”
“…啊？”
秦晟正要行禮拜見, 永泰帝卻是先聲奪人, 叫他不由楞了一楞, 頓上須臾，屈身行揖道，
“孫兒，孫兒與老師談天說地, 老師學識淵博、見解非凡，孫兒自覺受益匪淺，不知不覺多呆了些時候，等到回過神來，已是夕陽黃昏，所以回來晚了。”
“哦，”永泰帝滿不在意應了一聲，毛筆一甩，身子忽而傾斜，左臂壓著座邊方枕，兩手交叉，左腳搭在右腿上，調了個舒服、隨意的姿勢，如同尋常老翁自顧自靠在家中一樣，笑道，
“說了什麼？講給爺爺聽聽。”
秦晟道，“說得十分雜亂，並不特定於某一方面，皇爺爺問孫兒，孫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思量總結，大抵是對歷史上一些先人舊事的討論罷了。”
“哦。”永泰帝沒非要追問下去，挑眉又道，
“爺爺事情繁忙，你替爺爺去了也好。太師身體可好？高不高興？府上賀壽的人多不多？”
一串詢問問得秦晟一陣失神，他呆了剎那，據實答道，
“太師身體很好，十分精神，今日他壽辰，孫兒看得出他很是高興，皇爺爺賜下的那些壽禮，太師與孫兒談天時謝了又謝，說皇爺爺您是明君、是大漢之福，他一把老骨頭不中用了還受爺爺您惦念，心中十分感動。”
秦晟說到這時，永泰帝笑呵呵，忍不住插話道，
“老太師何時竟也學會這些虛言？朕卻不知。”
“至於賀壽的人，”秦晟無法搭話，繼續回稟，“孫兒到達蘇府外時，時辰尚早，見到許多賀壽的人，烏壓壓站了一片，多是朝中官員，敬仰太師品效能力，等在府外賀壽。
但太師誰也不請、誰也不見，府上管家出門請他等離去，說太師不過壽…孫兒也是將書信交與管家報於太師，太師隨後攜子出府相迎，叩見過皇爺爺，才請堂兄與孫兒進府。”
“堂兄？”永泰帝白眉微微聚攏，疑惑跟著脫出，坐姿倒仍隨意，淺敘家常一般。
秦晟應道，“是四叔世子秦延熙。”
“延熙也去了？”永泰帝更疑惑了。
秦晟點頭答應，“嗯。堂兄說，四叔敬佩太師為人，早前又得太師點撥，所以家書中對他千叮萬囑，叫他太師壽辰時要好好賀壽。”
“哦。”永泰帝聽了緣由沒甚表示，只道，“帶了很多壽禮？”
秦晟頓了一頓，回道，“那倒沒有，堂兄就拎了兩隻禮盒，算是不多的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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