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彥,你帶他們下去吧。”秦延晟吩咐林彥,自五日前他同意恢覆身份,老爺子就派林彥領了些人到他近旁伺候,他沒有拒絕,也無法拒絕。
“是,殿下。”林彥瞥了眼群芳院的老鴇,領著十一名隨從也依次走出屋去。
秦延晟待他等盡皆離開,九娘卻還是站著不動、沒有絲毫出去的意思,不由問道,“你還有什麼事,九娘。”
“小人,”九娘目光微微游移,躊躇說,“殿下昔時似與茗蘭交好,殿下知道茗蘭的下落嗎?小人心中關憂,自佛門大會後,小人便沒再看到茗蘭,不知道她去哪了,殿下可有訊息?”
“…她死了。”
秦延晟聽到茗蘭、聽到蘇語,整個人楞了一楞,縱他已可將世間萬物不置於心,可唯獨對此一項,秦延晟心上猛然泛開深深的悲慼酸楚、無力迴天的自責怨恨。
——他的蘇師父,不在了,不在了。
“…茗蘭死了?”九娘驚聞茗蘭死訊,登時大感愕然,無意識抬起頭、睜大了眼,
“死了?死了?怎麼會。我沒看到她,以為她走了…她竟然死了?”
“是。”秦延晟不自禁沈下聲,緩緩說道,
“昔時我與蘇師父同墜北林寺斷崖底,運氣好,都活了下來。後來聖上派人尋我,我不放心那些人,所以自己隨他們上去、留下了蘇師父一人。
我本想等事情塵埃落定就來接她,又怕她等不及,有意多踩出口處山洞附近的雜草。可就是踩了那些雜草啊——”
秦延晟長吸一口氣,嘴角掛起諷刺的笑,無比悽慘懊惱,道,“想來就是我踩了那些雜草,才招了只吊睛白額大蟲,在休息的山洞附近,也不知發生什麼,大蟲生生…生生將蘇師父啃食。以致她神滅形消,我竟無法親睹,空留浸血的白衫、木簪憑作念想,蘇師父,”秦延晟心傷極了,合了眼、抬起頭,輕輕呢喃,“我的蘇師父啊,叫我怎麼相信?怎麼相信?”
“…竟然,竟然就這樣逝去了?”九娘一陣恍惚,低聲自語,“我在崖底時沒看到她,走了一遍也沒看到她,以為她離開了,怎麼會被大蟲吃了?她武功應該不差,怎麼會被大蟲吃了?”失神間,九娘心中悲傷,緩緩轉身走向屋外,輕輕將房門拉開條可容她一人透過的口子,穿過去後又將房門拉上。
“蘇師父。”
秦延晟在九娘離開之後,才緩緩睜眼,淚水滾蕩在他的眼眸之中,他但見房內擺設如舊,熟悉的氣息、彷彿佳人猶在,淚水就更控制不住、決堤而出。
他花三日接受了這個事實,三日前他才大傷一場,精血逆湧、昏厥倒下,如今重臨故地,傷悲一如從前,可再傷悲、再懊悔,也換不回他的蘇師父了。
…
秦延晟撫過屋中大小每處,懷念殘留著的、蘇師父的氣息。最後他來到長桌前,桌上靜靜安放著蘇語常用的古琴,但看著那琴,恍惚之間,秦延晟又見到他的蘇師父端坐在桌前,手指撫上琴絃,身姿挺秀、舉止嫻雅,一貫的寵辱不驚。
不由也學記憶中的模樣端坐在長桌前,秦延晟手撫桌上古琴、試著彈撥了二三下,琴音韻律不及蘇師父的千萬分之一。
倘使她在,此刻不知會如何指正教導,桌前丰神俊朗的公子不禁笑了一笑,可轉瞬他溼紅的眼眶便更加泛紅、更加溼潤起來,
——他的蘇師父,他還遠未學成,她就不在了。
日後誰來教他撫琴,誰來包容他、寬慰他,誰來理解他那些亂七八糟、稀奇古怪的想法?
沒有了,都沒有了。
秦延晟愈發悲慼,終忍不住半身伏在長桌上,惦念蘇語,輕聲啜泣,淚水從他眼角流下,溼了肩膀、順到桌上。
——他是小和尚如何?他是皇長孫如何?他有了這樣的虛名,卻再沒有了他最掛念的人兒。
現在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
作者有話說:
。來天些近,章2做分…了不寫,半一有還章這。啊好晚們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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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王霸和養營的們親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