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章 抵城前的疑惑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不一會兒營帳的門簾被人掀動, 有兩人跨步進來，先頭是雲景，隨後一名同樣身著戎裝的漢子臉色微黑、敦厚孔武, 見了秦晟單膝跪下抱拳參拜，言道,
“末將郭達, 參見昭成郡王殿下。”
“免禮，起身。”
秦晟觀來人老實本分, 心裡大是放心, 溫聲道，
“雲將軍說的副將, 該就是你了。你或已聽雲將軍提過, 雲將軍要隨本王出行一趟。他不在時, 此地駐軍就交由你統領，你隨時聽候調遣便是。”
“末將清楚, 末將領命！”郭達埋首抱拳、定定應下。
雲景隨後又召集軍中心腹將領，安排處理過諸項事宜, 整頓一晚, 翌日拂曉，三人方騎馬趕向河西道通州城。
～～
江北道與河西道毗鄰, 秦晟三人快馬加鞭、星夜兼程三日, 方始入了河西道、近了通州。
通州一帶災情到底如何, 現下所處時代沒個網路、手機, 秦晟不能即時獲知，然愈發挨近，箇中情形卻也可見一斑——矮山像剮下一層皮來，露出灰黑的山體、少見綠影, 一道上半晌聽不到幾聲鳥獸蟲鳴，也久久見不到個人，途中經遇的數個村落荒涼破敗，茅草屋裡多是十室九空…外圍儼然如此，料想災荒中心的通州一帶，該是怎樣的赫人慘象。
——風調雨順抑或顆粒無收全仗老天爺心情賞賜，數千年來的看天吃飯，當真半點不由人。
秦晟預設想到。他一路走來，心情一路沈重，現下近了通州一帶，他更悶然不樂。天色雖依舊明媚得大好，光芒萬丈，尚有幾分熱人，他卻低落落的，目光觸及的一切更似灰樸樸的…想是他心中蒙上陰影，所以見什麼都似蒙上陰影一般。
“駕，駕，”
三人在山道上騎馬愈行愈快，尹玥、雲景或也與秦晟一般想法，只誰也未曾說出口。恍不知行到何處，離通州城又近上多遠，三人忽見一名穿粗布麻衣，衣衫破爛形貌消瘦的中年男子釀釀蹌蹌得踏在山道上、遠遠行來，走三步頓一下，走五步便要大喘口氣，極是虛弱，神情更呆楞楞的，像被操縱傀儡的屍體，喪失想法、意識，而非活生生的人。
“籲！”
那中年男子的精神、形態均叫人極為擔心，可他在路上好端端走著，雖詭異、漫無目的了些，秦晟也不知該如何貿貿然得打探一二，只禁不住多留意幾分。三人之中他為主心，他未有動作，尹玥雲景在他一左一右，也不曾停下。
卻他三人騎馬與那中年男子相向錯開時，意外終是發生，那中年男子依舊邊走邊停，可這一次停下時，他人卻直闆闆得往前撲倒，秦晟餘光瞥見這一幕，頓時緊急拉下轡頭，雙腿輕打馬肚飛躍到高空中，隨之後空翻轉，正正得落到中年男子身旁，一把拽住後領，拉住人已不至撲倒。
“老哥，老哥。”
但使秦晟飛身離開，尹玥、雲景也登時勒馬翻下。二人跟著來到秦晟身邊，聽他喊了二聲“老哥”，又聽那中年男子含含糊糊得說著，“吃、吃。”
“吃的，快給些吃的！”秦晟急道，他看這男子面黃肌瘦，顴骨高凸、眼眶深陷，背上更感覺硌稜稜的，骨頭一塊塊凸出，怕是餓得空有張皮、沒剩幾兩肉，不由又驚又嚇。
“大餅，大餅。”
尹玥雲景二人經驗見識均較秦晟多上幾分，行走江湖、身在行伍時大抵吃過些許苦頭，甫一下馬便已解下各自包裹，亟聽一聲模糊不清的“吃”字又均且開啟行囊、拿出乾糧，不待遞上前去，那中年男子恍然眼睛一亮，憑白多出許多力氣，一把奪過二人手上幹餅，囫圇得便往嘴裡塞。
卻他塞過幾口，喉嚨咕隆咕隆得吞嚥下肚，立馬又“咳咳”強烈得乾嘔起來，噴出口中沒怎麼嚼爛的碎餅，不知因吃得急了，還是長期飢餓導致的消化不良，乃至食慾不振、厭食。
“莫急，莫急。”秦晟見狀輕拍中年男子脊背，邊拍手掌邊傳過溫厚連綿的內力助其運氣，
“這裡有水，”轉取下腰間別著的水囊遞了過去，中年男子慌忙接過，“咕咚”喝了幾口水，又嚼了幾口餅，緩了好一陣，人方似回覆了點精神氣力，不至適才那般虛弱、枯草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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