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暗怒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明極殿中鴉雀無聲, 氣氛似濃稠的羹湯般凝著，大漢的文武朝臣們微垂著腦袋、斂聲屏氣；世子勳戚們亦捉摸不定，微低著頭、駐足觀望。
——朝臣們的答紙已交送御前, 誰也不知今上會如何裁斷。雖今上金口玉言莫會怪罪他等，可寫下儲君人選、插手國事, 將這等機密要事袒露人前, 本身便是一件極為風險之事…奈何聖命難違，聖心難測, 可於本次朝會上史無前例的風波之前, 誰也未曾得到半點訊息，知悉這樣一種形式, 迫使他們每個人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得不親身下水、參與其中。
只好在——, 諸位同僚都被迫交了一份答卷，大殿之上的朝臣們慼慼然之時又暗自慶幸；少許人倒尤為坦然, 抱著為國家萬代基業思量之心，得以大義凜然、無所畏懼。
…
朝臣們的答紙經宮娥呈上、總管太監劉明整理後呈上御案、送抵禦前, 永泰帝張張閱覽, 邊看邊將答紙分類堆列——
“臣李光第請立安妃之子，齊王秦玄明。自古長幼有序、嫡庶有別, 聖上第二子趙王英年早逝, 齊王便是長子…”
“臣趙榮奏請立燕王秦玄懿, 燕王鎮守邊疆、文武兼備, 可稱佼佼、極有才能。”
“臣蔡進以為，淑妃之子燕王秦玄懿頗具才幹，得堪大任，承繼大統, 延我強漢榮光！”
“…立長…齊王秦玄明…”
“…立賢…燕王秦玄懿…”
“…秦玄明…”
“…秦玄懿…”
“…玄懿…”
“…玄明…”
“…玄懿…”
…
“沙沙”
殿中氣氛膠著，許多朝臣耳聽御案之上紙張翻飛的細微聲響愈發加快，心中愈發緊張，“撲通撲通”得像要跳到嗓子眼一般。
永泰帝初時字句不漏、認真看過；及後一目十行、飛速瞥下；再後只隨意掠過數眼，又換作下份答卷。便只半柱香後，永泰帝將文武百官於儲君人選的答卷閱覽完畢，百份答卷已於他御案上分做四列，從左到右由少及多，
——竟是二層主立長，立安妃之子齊王秦玄明；四層主立賢，立淑妃之子燕王秦玄懿；另四層兼而立長立賢，倒是兩面討好、兩面不落，令永泰帝始料未及。
他皇子八人，一子枉死，二子早夭，老三玄明可當立長不假，老四玄懿如何又摻合了進來，被眾臣推舉賢能？！
天色饒是大好，陽光傾灑進明極殿中，青天白日，永泰帝內心深處卻寒冷愈重、憤怒愈深、忌憚愈加，緩緩掃去階下諸文武大臣，打量探尋的目光從每人身上刮過，
“好！好！好！”
他尚居於至位，自以英明，身體康健，春秋鼎盛，卻不知滿殿大臣濟濟早生有二心、圖謀他算，乃至過半支援燕王秦玄懿？！永泰帝抑制不住得震怒亦且膽寒，恍覺百名朝臣陌生至斯，而他竟無一可信之人，若非此次命舉薦儲君人選，他竟不知他的朝堂已心向外人，被收買人心至此！
思酌間，永泰帝拿起翰林院侍講陳靜的上奏，耐著性子又讀了一遍，
——這份六品小官的上奏他額外抽出，與太師蘇弘的上奏並做一道，分在百官之外，如不觀之內容，確真洋洋灑灑氣勢雄渾文采斐然，然但觀其所言，言燕世子秦延熙為“好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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