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見聞（1）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米粥好了, 大傢伙可以來喝粥了！”
八月底的天，減了烈炎酷暑，增了秋涼氣爽, 仍還還殘有些許暖意。
“浜——”伴著聲乍起的敲鑼尖響，通州城北面大小民巷、癱軟在地上的人們陡然來了精神, 雖是支撐著站起、小步小步得挪動, 朝廷設立的粥棚前也還是頃刻間、爭先恐後得湧入人潮，排起五列長隊, 打小巷中彎了幾彎, 辨不得隊伍到底延綿多遠。
“別擠別擠，都有, 都有。”
圓木搭建的粥棚中支了五口二十四印的大鍋、徑長三尺, 鍋前各站了二人派發米粥, 當中的一口鍋前站著對男女，男子五官端正、些許俊俏, 女子小家碧玉、溫柔淑美，二人瞧著不似夫妻般親密關係、樣貌反倒些許相像, 適才那句“別擠別擠, 都有，都有”的溫聲細語, 便出自當中的女子之口。
“謝謝, 謝謝。”
排隊的災民自備陶碗, 候到自個時, 鍋前派粥的人兩勺一舀、陶碗一滿，領到米粥的災民感恩戴德得連聲稱謝、散到一旁吃粥，不多時隊伍便輪到了混跡在災民之中、排位稍前的秦晟三人。
“多給點，多給點。”秦晟對派粥的小鬟說道。
那小鬟白眼一翻、語氣些許不好, 只道，“沒有多的，優先供給老人和小孩。”
“小翠～，”
當中的女子聽她那樣語氣，微微無奈得制止了她，打從自己跟前的鍋中舀了小勺，添到秦晟碗裡，稍稍笑道，“給你。”
“謝謝，謝謝。”秦晟捧了碗退到一邊。他此刻灰頭土臉、面上黑一塊白一塊，衣服也破破爛爛，自是經了番喬裝打扮。
“公子（小和尚）。”
雲景尹玥緊排在他後頭，接了粥、挨著他散到一邊，三人臨著個偏僻的疙瘩角落的矮屋屋牆蹲下，依舊在成群的災民之間。
“那小姐真是人美心善。”秦晟微微點頭答應，目光觸及四周左右，喝了口不算濃稠的米湯，忽得開口稱讚。
雲景見他飛快得四下打量，又聽那樣句話，當即神領意會，附和道，“是啊，可不嗎。”
勾得三人對邊一個微幾分髒亂，頭髮半白，衣衫裸露了半個胸口的精瘦老者接話道，
“也不看看是誰，陳家的少爺小姐，可最是心善，頂頂的大善人啊——。”
“陳家？陳眾大商人家？”秦晟立便問了句，
老者不疑有他，“咕咚”喝了口粥，又上下舔了舔唇，極是心滿意足，說道，“當然，除了那個陳家，還有哪個陳家？陳老爺也是大善人啊，這次碰到旱災，出了不少糧食，要我說，就他家出得最多；陳小姐也是，陳小姐在哪邊散粥，這哪邊的粥啊，就要厚些…”
老者後來絮絮叨叨得說了什麼，多是溢美之詞、無關緊要之語，秦晟邊聽邊想，想那神秘人送來的字條，想陳眾周民，想通州城裡東西南北四面的粥棚，又想今日北面粥棚當中的公子小姐，尤是那個小姐，溫和良善得沒半點商賈之家的市儈模樣，以致小鬟尚且厭惡不耐，她卻還能好心得添上小勺，不知是裝掩還是本性如此，不知人世艱辛。
“小和尚。”
尹玥端著米粥喝了二三口便沒再喝了，眼見秦晟怔怔得出神，她輕喚了他聲，
秦晟經那一喚回了魂來，見尹玥盯著自己看，他心裡一軟，低聲道，“你原不用跟著我一起來，吃這份無意義的苦。”
尹玥一笑，也輕聲回道，“小和尚吃得，我如何吃不得？我要跟你一起，你去哪我去哪。這粥倒比之前三個粥棚的米粥濃了些許，也少了異味…該是那小姐吧，確是心善。”
二人交談時，雲景得從旁近距離觀看，看長孫殿下和那個瘦弱的尹兄弟，他總覺著何處怪異、詳說不出，尋思著那尹兄弟不像朝廷之人，也不知怎樣勢力，他三人一進城便得有小院落腳棲息，吃喝日用一應不愁…就是這尹兄弟讓人備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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