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宴席，溫情，鬼胎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通州官衙正廳的圓桌不小, 足夠再容納數張靠椅，李達差使僕役搬來三張玫瑰椅，添上三副碗筷、三隻酒盅, 安置在陳董關三家當家人座次之後，郡王殿下領回來的那名蘇姓男子便緊挨在他右手邊, 十分臨近。
“阿遇嚐嚐這道青菜, 清口的很。”
“這肉，油而不膩, 很是爽嫩。”
“這羹湯也不錯, 滋味鮮美。”
因增了三人，李達已喚過管事, 暗地裡囑咐廚房多添了幾道, 桌上遂看滿滿當當的菜餚, 羹湯、涼熱、葷素…雖菜色普通，卻也是色香味俱全。
可宴席還未重開多久, 眾人動筷之際只見賑災的郡王欽使殿下時不時夾上一二菜餚送到蘇遇碗中，神色溫和親暱, 笑瞇瞇的、似是心情極好, 言語也大是親密，“阿遇”“阿遇”得喊著。
聽得好些人一陣不適,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林彥、雲景亦頗感詫異, 他二人一不見追去的尹兄弟, 一不知蘇遇何等來路, 也未曾見過此人，只感到這般情景莫名尷尬，可不知如何規勸、為難的很。偏生郡王殿下自己旁若無人、恍若不覺。
令席上二三人不由得生出猜想：莫非這位方才迴歸不久的皇長孫竟有龍陽之好？可這眼光…他等眼觀蘇姓男子相貌普通，直道郡王爺的偏好當真奇異。
蘇涵直看碗中的菜餚頃刻間碼了一層又一層, 多是皇長孫給她夾來，心中不由得越羞越惱，末了竟卻坦然受之。只腦中忍不住想到：皇長孫魔怔了不成？瞧不出其他人看他二人的目光是何等詫異覆雜？那目光她不用細思便知他等懷抱著何樣想法，隱在面具下的臉龐只感微微發熱。
她是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耐不住人心難料、揣測多多。她若伸手擋去拍掉皇長孫美意，當著許多人駁他臉面，怕會令他難堪、又令他誤解，蘇涵不願；可當著許多人面與他說一道二，讓他注意分寸，更大是不便。索性聽之任之、由了他去。
蘇涵想自己不做任何異樣，也不做任何回應，旁人再感離奇也只能當作猜測，待瓷碗盛滿，皇長孫自是再無法堆疊。
如此過得小會兒，她碗中早是滿滿當當、再無半分空隙，秦晟也就沒了大獻殷勤的時機。他餘光瞥看身旁易容的少女半身挺立、眉目舒展，長筷往口中送去食物、不緊不慢，舉止文雅之處顯是家教嚴格，使得吃飯這樣的俗事也極有儀態、賞心悅目，登時溫軟得沒法、感到他的蘇師父美好極了。
“殿下，”
卻聽“嚓”得一聲硬物摩擦地板，又一聲 乍起的呼喊，將席上十餘人的注意力悉數吸引了過去，
——說話之人是董紹，董家當家人，此刻他離席站立，朝秦晟抬手作揖，傾下身道，
“殿下離席前，草民曾斗膽問殿下作何謀劃，殿下未及與草民答疑疏惑。如今殿下歸來，草民心中仍然迷惑難耐，故而仍想斗膽請教殿下：錢糧只能解一時燃眉之急、無法做長期投入，殿下，殿下可有什麼法子？”
“…草民，草民問得冒昧，望殿下不與草民一般計較。”
董紹問話過後，瞧其他人皆朝他注目看來，郡王爺也長筷停頓、神色呆怔，似被問結住了一般，心底頓有三分悔意，他那話似有咄咄逼人、逼問之嫌，倘惹得郡王爺不悅，於他區區一屆商人總沒半分好處，遂董紹請罪過後，訕訕得要坐回原位，
“草民，草民不問了。”
“無妨、無妨，”秦晟這時回過神來，擺手笑道，“董兄是憂國憂民之人吶，小王確有想法，小王想，”他正要將自己的二點想法脫出時，忽感到桌下腿側被人輕碰了碰，是右旁的蘇師父。
“其一，小王想——”
被觸碰令秦晟微感錯愕，卻也不放在心上，只當蘇師父無意間碰到罷了，可他正要繼續答話，腿側又被輕撞了撞，
——這便不是無意了。
蘇師父這是，不想他說？秦晟對此微感詫異，不動聲色得瞥了瞥蘇涵，她神色平常，靜靜得食用飯菜，只是目光橫向過來，淡然得與他眼神有剎那的交匯。
令秦晟登時心領神會，也是，計劃未實行前，怎可輕易與外人說出？他於是轉口道，“哈哈，也罷也罷，說不如做，小王此刻話說得再漂亮，如不能做到也只是徒然。萬一沒有實現，小王豈不是在今日諸位跟前說了大話、鬧了笑話。”
“小王也是要臉的，所以不說、不說，”他邊說邊甩了甩手，“暫且保留些許神秘，萬一小王所想日後不能實現，也可使小王存留一二分臉面，諸位見諒，小王敬諸位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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