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章 商議，警示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那句話落下後屋內隨即陷入沈寂, 秦晟不由得瞟了瞟蘇涵，小心翼翼得打量著。他坐在椅上束手束腳，感到大不自在, 渾似個嬌羞的黃花閨女。
蘇師父莫不氣了惱了？因他適才握她手掌，又做唐突接觸？秦晟略抬起頭再看一眼, 又在將被察覺時垂回頭去。他觀蘇涵不似生氣, 可為何一言而發？
轉念心底“哎喲”一聲，猛然想到女子的心思豈可只看表面？蘇師父必是生氣了, 她這般有原則的女子…秦晟腦中思量連篇, 已大是苦惱起來。
忽卻看蘇涵啟了啟唇，聽她開口道, “往事如煙,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 我知你心中難以一筆勾銷，可比起痛苦於無法改變的過往, 立足當下應當更為重要。錢糧被劫一事——”
蘇涵頓了頓，看著秦晟道, “悟平你有何打算？是要召集眾官員將此事說出、張貼布告道明事實, 還是另尋其他法子？”
“…自然不能輕易說出錢糧被劫一事。”
秦晟此時心緒已平覆許多，得以冷靜得思酌起來。他神色鄭重, 坐直了身、沈吟道,
“不知蘇師父如何看待此事, 我潛意識總覺得錢糧被劫並非山匪偶然巧遇。不瞞蘇師父, 我自那次宴席之後便心中不安，故而才派雲大哥前往接應，豈料當真發生了意外之事。
我直覺此事另有隱情，甚至懷疑是否有人洩密, 蘇師父以為呢？無論如何，錢糧被劫萬不可說出，更不能叫災民知曉，以防人心浮動、徒增不安。”
“好。”蘇涵道，“我與你想法相差不多。此事雖不能定論是何人所為，我卻也覺得是有人刻意為難你，想看你如何應對。我們若此刻驚慌失措、沈不住氣，怕是正中對方下懷。”
“這一帶的山匪——”她沈思須臾，續道，“這一帶的山匪有幾分勢力，是以朝廷派了剿匪軍隊駐紮，就是雲景率領的那隻。我粗淺得了解到這一帶山匪主有四寨，分是黑風寨、威虎寨、盤山寨、清平寨，其以黑風寨勢力為最，雲景說得黑風寨，想就是了。”
“呵！”
“嘭”秦晟聽到黑風寨三字，心下再度激盪，沒忍住一掌拍碎方桌，恨恨得道，
“此次通州賑災，我本只想賑災，山匪一事我沒想介入。
如今他們主動欺上門來——”他說著，目光閃爍不定，腦中待一番思量、心念電轉，閃爍化作堅定、又幾分狠厲，秦晟謔然站起身，邊走邊道，
“我原想一邊賑災，一邊讓雲大哥領兵入城，追繳往年欠賦，山匪一事，姑且放上一放。
如今看來，敵在明我在暗，追繳欠賦不急，以防再露底牌打草驚蛇，我這就請皇爺爺增兵馳援！”
秦晟這時已取出筆墨紙硯，蘇涵也走了過去，幫他研墨。
“既然來了一遭，我也不介意做些順手之事。我要滅了那些山寨！讓那幫黑了心的山匪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後悔與朝廷為敵！後悔劫了救命糧！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好。”蘇涵點了點頭、沒有多的言語。她在一旁磨墨，心中對剿滅山匪自是大為贊同。又見皇長孫神色沈著，經此一事似有歷練成長，便不覺著這事全是壞處了。
……
雖言公事，猶比家書。
秦晟在信中詳明瞭錢糧被劫一事始末，極言山匪之囂張、惡劣，辭藻懇切得請永泰帝補派錢糧，增派軍隊兩萬人用於殲滅山匪。
他信中本只想公事公辦，說明情形，讓添補增兵就是。轉念想他現下是有求於人，求的還是皇帝，總得說些好話、軟話，將姿態放得低些妥當。遂另起一段，不大自在得補些問安、關切的話語，又云自己一路快馬加鞭，時常想起皇爺爺對自己的好，感動思念得緊，望皇爺爺萬千珍重，莫要叫朝政累壞身體…
如此洋洋灑灑三張紙、數百字，半是呈明公事、半是關切好話，待將信箋對摺放入信封，滴上火漆、戳蓋印章，秦晟來不及命人召林彥前來，即領蘇涵親至他屋外，“咚咚咚”敲了三下，屋裡人不見答應，秦晟隔了稍傾覆“咚咚咚”敲上三下，裡頭方才生出響動，是有人在穿衣的窸窣聲，又有腳步朝著屋門而來。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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