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商議（2）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等等, 別走，你說什麼！”
屋外天色熹微，秦晟身著素白的單衣從睡夢中驚醒, 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然繃起，囫圇得睜著雙大眼, 左臂無意識得探出, 前額上不知何時已布了層細密的冷汗。
他腦中崔判官最後的話語聲一遍遍迴響、久久得纏繞不去，他記得他說的：“十八年前東宮血案, 多因你未飲孟婆湯、未除記憶所故, 天道遂令你多增坎坷。”
……
所以，一切是他所造成？
秦晟呆坐半晌、楞神半晌, 左臂緩緩得縮了回來, 手掌在面前攤開, 他垂頭盯著掌心，心中連連自問：
——當真竟是他, 無意識害了今生的父母？天道令他多增坎坷，哈, 好不坎坷！他不是十世善人嗎？他不該逢凶化吉嗎？他身邊的人不該遇難呈祥嗎？
這般想著, 無知無覺間滾出熱淚，秦晟不知該不該相信昨夜栩栩如生的夢境, 可崔判官確實是閻羅王邊的崔判官, 沈萱也確實是他前世的姓名…有那樣的大能潛入他的夢裡, 何必對他說那些假話？她自己已見過地府、見過孟婆湯, 難道還不信那些所謂虛無縹緲之事？
只是他沒想到…沒想到竟有自己的原因在裡面。所以多諷刺啊——，他竟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秦晟輕笑了笑，可嘴角扯出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他半坐在榻上，身子微微發顫, 難掩的悲傷難過。
……
又半晌，窗外的陽光也明亮幾分，秦晟終才下床，他取了架上的衣物穿戴整齊，走往房門處，方才注意到門上窗欞映了半道黑影、綽約得是個人形。
“誰？”
這個點應該沒什麼人，他也不喜伺候，稟退了侍僕。秦晟心下疑問，口中也發問，手跟著展開屋門，只下一秒，他人呆立在了門後——
且看門外站著的人影，俏生生，如何不是他的蘇師父？
“蘇師父？你怎麼來了！”
若秦晟先前尚是蔫蔫的，此刻見到喜歡之人，他眸中陡然綻出神采，先前的陰霾似是一掃而空，他人又驚又喜，大是意外。
“我來看看你。”蘇涵倒面色平靜，不比秦晟激動。
跟著又說，“你昨晚可睡好了？我看你臉色好像有幾分頹然，可是還在自責？那不是你的過錯，你不要這樣苛責自己。”
“蘇師父說的是，我知道。”秦晟忙不疊得咧嘴一笑、白齒一露，開心道，“我睡得好著呢，蘇師父不用擔心我。你呢？睡得可還安穩？”
“我也好。”
蘇涵點了點頭，見皇長孫笑得開懷，一時竟不知再說些什麼為好。她觀他神色不似全然安穩，眉宇間隱有鬱氣，想來仍為山匪劫糧一事懊悔，那事兒…蘇涵不禁苦惱，可皇長孫自己心中無法放開，旁人再如何開解也是徒勞，只有另尋時機了。
這般想定，蘇涵又道，“睡得好我也便放心了，那我先走——”
一個“走”字未曾說完，腳下也未曾邁步，蘇涵猛然叫一張開的懷抱攏住，身子倏然發僵，待耳邊一道溫熱的氣息湧動，秦晟幾是擦著她耳畔，輕聲軟語，
“本來是沒睡好的，昨夜我做了個夢，夢裡讓我驚心，所以一早醒來便滿腹的憂愁，心情也不大好。但那是過去，我見到蘇師父你來，一切就很不一樣了。”
說到這兒，秦晟略微鬆開蘇涵，蠢蠢欲動得要吻她前額，卻頓了須臾，到底沒敢真那樣做，只又抱了回去，摟緊了幾分，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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