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拔寨（1）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山上一萬二千名官兵星夜突襲, 山下二萬名官兵安營紮寨、輪班巡邏，把守通往三寨的各個要處。
徐俊派出的使者到達附近的山腳下時，眼看處處均可見官軍, 心中頓時大為警惕，他等來前本已得主人再三囑託, 此刻更不敢輕易靠近, 隱秘得將身形潛藏於山林之中，融在黑夜暗裡。甫要另尋他路上山入寨時, 使者竟乍見山上三處竟似有火光漫布, 登時心神一凜，待凝神細望那三處著有火光的地方, 火光愈加清晰明亮, 竟爾恰似黑風三寨的分佈方位, 使者看直了眼，覆多望了好一會兒, 又看來回巡視守衛的官兵，驟然當機立斷, 不再往山上去, 返程回報刺史大人去了。
子時過半，黑風寨裡殺聲一片, 橙黃色的火光中人影交錯, 圍攻山寨的五千名朝廷官軍, 三千人入寨剿匪, 二千人守在寨外，防止有人趁亂逃脫。
便聽持續不斷“蒼啷”“哐鐺”“劈啪”…或短兵交接，或木材爆裂，或臨死前的慘叫混合交雜, 氣派的黑風寨已然敗落得不覆往日“榮光”。
官軍人數四倍于山匪，自交戰起便佔上風，卻並未有眾人想象中的極大優勢。
——孰道黑風寨出乎意料的訓練有素、裝備齊整，人心凝聚、士氣旺盛之處遠勝一般山匪，較官府正規軍也不遑多讓。
遂至與官軍拼殺了大半時辰，屍體幾乎充滿了山寨的角角落落，餘下的山匪依然手執刀劍奮力抵殺，雖終究不過困獸猶鬥、臨死前的反撲，這樣堅強的意志卻也給官軍增添不少麻煩，反叫人不容小覷。
“梆—梆——梆——梆—”
忽在這時，自寨外傳來一陣低沈渾厚的鼓聲，是留守的副將爬上高樹窺見寨內戰況，適時得命人擊響戰鼓，傳達最後進攻的指令。
“殺！”
鼓聲厚重、穿透力極強，傳到寨內殺匪的官兵耳中，眾官兵精神更振，不知是誰高舉手臂、揚起短刀大喊了聲，登時官兵殺勢更盛，許多人跟著搶上、步步緊逼，山匪本就人少，又死傷許多，到此地步終是弱勢不少、大大不敵。
“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這幫狗日的人多，咄咄相逼，真是要把我們殺光滅光的架勢！你們快跟我們走！兄弟們拼死也要把你們護送出去！”
官兵們的攻勢越發猛烈，山匪們則一邊拒敵，一邊慢慢緊縮、靠攏。黑風寨中心處，十數個山匪圍在大當家葉虎、二當家鍾耀、三當家吳白身邊，為首的一人焦急得對三人說道，邊說他手上滴著血珠的砍刀手起刀落又添血債。僅說話間，這名山匪便嫻熟得又殺兩名官兵，眼都不帶眨一下。
“走什麼走！”
大當家葉虎也十分兇悍、連殺三人，趁著空隙道，“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我們做當家的與寨子共存亡，必不獨活！兄弟們無需再提。且寨外必另有朝廷走狗留守，否則突圍出去探路的弟兄不會有去無回，剛剛那陣鼓聲也無從響起。”
葉虎說到這，心知今日大抵會命喪於此、再無生路，雖如此，他卻沒半點懼意，他自問也算是一方霸主、威風凜凜，倒也不缺了這點膽色。葉虎想著，看了看鐘耀、吳白一眼，見二兄弟神情堅定、與他對視，顯與他一樣想法，葉虎大感欣慰。只是女人孩子…
頓了頓，葉虎又道，“保護好女人小孩，把他們圍在中間，儘量不要讓官兵傷了他們。”
……
左側又衝來一名山匪，使大刀朝他劈來，秦晟側身避讓，避讓時已然劍柄朝裡、劍鋒朝下，長劍順勢斜上劃過，在山匪前身留下條貫通的長口，鮮血頓時流淌出來，溼了山匪大片衣衫。
“呼”那山匪受到這樣一擊，顯然吃痛不已。可他沒有慘叫出來，只是悶哼一聲，倒也是條真漢子。
“走狗，殺！”
秦晟不想害人性命，只想使其喪失抵抗能力，他那樣一擊理應能使這山匪再無法動彈，可這山匪罕見的鐵骨錚錚，竟能忍住巨痛，還要使刀朝他砍來——，秦晟不禁目光一黯，心中大感無奈，須臾後執劍斷去山匪拿刀的右臂，從肩膀處完全斷去，徹底絕了他反撲的念想。
“啊——”
斷臂與大刀一同掉落到地上，山匪短時間內連受兩次重擊，終是沒忍住得大喊出聲。隨即他背仰到地上，雙眼失神，痛得嘴中碎碎得罵，“狗日的，狗日的…”
秦晟沒再理他，眼中卻不由得露出些許不忍，可他想今日因明日果，這山匪有罪，他對他殘忍，這山匪卻何嘗沒對無辜人殘忍、害過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