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返城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秦晟說罷便不再言語, 不慌不忙得等待葉虎三人回答，他料想這等情形，葉虎等人再是不願也只得照答不誤。果真葉虎三人面面相看過一陣, 葉虎開了口，一五一十得敘述道,
“後山上有挖出的山洞寶庫, 專用存放…打劫所得，我等所劫掠朝廷賑災錢糧也存在那。只是先前將錢糧部分分與報信人, 又贈威虎盤山二寨, 現下已不及十萬兩十五萬石。倘加上往日所得、寶庫中所有積蓄，倒是不止其數。”
葉虎心知落此境地他等再無討價還價的餘地, 剩下兄弟的性命又全操於此小兒之手, 遂不敢有絲毫隱瞞, 老老實實得說了後，又不禁分辯道,
“我黑風寨其實也是被人擺了一道。送信人報信時沒有透露半點明細，只說九月十二日晚, 江北道雍城外水路, 夾岸山十里坡處將有大生意途經，問我黑風寨接不接。我黑風寨適時亦被官軍壓得厲害, 日子不算好過, 遂未及多想、應承下來。
哪知到了地點, 埋伏得當之後, 打得竟是朝廷官軍，劫得竟是朝廷錢糧！我等也是後來才知道劫的是朝廷用來賑災的錢糧。”
葉虎說著頓了頓，到了這個關頭，他全無什麼面子可言, 如能以說得清楚明白，為他黑風寨倖存的兄弟掙得更多生機，那他還不算是太無可彌補的罪人，葉虎想到這，覆想到那日劫掠、血染江面的情景，亦不無嘆息得續道，
“我等雖有與朝廷為敵，卻從未想過做打劫賑災錢糧這等良心盡喪之事！畢竟河西道旱情嚴重，我等亦曾知曉。昔時我等也為貧苦人家，知道貧人的苦楚，不欲為難貧人。只是待我兄弟三人發覺時，已木已成舟、無法收手，只能將錯就錯。”
“而自那一刻起，”葉虎闔上雙眼、旋又睜開，“我兄弟三人便知送信人此番報信是不懷好意，而我黑風寨已然被拉下水，再無法善了的了——。”
他說到這時不禁長嘆口氣，自嘲得笑了笑，只道，“如今，可不落得人死寨滅？我們也是沒想到，竟會來這麼多官軍。”
“是矣。”
吳白點點頭。他兄弟三人跪在朝廷狗官跟前，沒被絲毫捆縛，便是雙手也未被綁，可他三人不敢逃離，也心知逃離不脫，吳白屈服得道，
“唯願昭成郡王殿下多慈悲憐憫，儘量與我黑風寨民眾一條生路。我兄弟三人為首惡，死不足惜。凡郡王殿下有問，我兄弟三人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僅盼殿下與我黑風寨人，尤其是女人孩子一條生路。”
“對，”鍾耀抱起拳頭也跟著說道，“我們兄弟三個死了不打緊，只希望他們能活。殿下，殿下多憐憫。”
“你們三人感情倒好。”
秦晟不置可否，靜靜得看了會兒，淡淡得說了句。心中暗想黑風寨多行不義，其人盡皆可死，他放過他們，誰又給昔日那些枉死的冤魂一條生路？他又有何資格，替他們評說原諒？
暗自發洩過，秦晟轉念又不禁垂憐起這些山匪的可憐之處來，那婦人的話…倏忽之間，他再看葉虎三人，想以此三人認罪、配合態度之好，他三人雖不能赦免，餘下黑風寨山匪及女人孩子，未嘗不可由死刑改做流放，秦晟如是想，問道，
“所以朝廷賑災錢糧的一應運送資訊，是由那送信之人告訴爾等？他是何許人物？”
“他只是一名送信的小廝，相貌普通，舉止倨傲，常道‘我家主人’。”吳白在三人之中素來最有想法，聽秦晟詢問，他即答道，
“罪民猜測，他大概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他主人才是。許是什麼名門望族、達官顯貴，很有門道，故而下人也是一副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做派。只是其主人從不與罪民等面見，素來只派人傳話，前後有過三名送信之人。郡王殿下第三個問題，朝廷過去幾次大的圍剿我黑風寨得以避過，非是僥倖，亦得虧送信之人報信，所以此番說有肥羊，罪民等也不疑有他…犯下如此不可饒恕之事。”
“所以那背後之人，爾等半點不知？”秦晟聽了個明白。
“…對。”葉虎無奈得點了點頭，話語似有些許沈重。
“好。”
又一陣沉默，秦晟打量葉虎三人須臾，沒有追責，亦沒再多問，起身負手而立，淡然道，“本王或許抓到了與你等送信之人，到時你三人與他對質，或可減輕罪行。”
言罷，他命餘群留守，自己則率千名甲兵，攜葉虎三人直奔山洞寶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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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後，十一月十五日，辰時，朝廷官軍浩浩蕩蕩得進駐通州城。前頭是官兵，中間先是十餘輛刑車押解的山匪，再是二十餘口大木箱，每口由兩匹馬拖著板車搬運，後頭又是官兵、延綿不斷，旌旗招展、兵士威武，鐵甲長槍鋥亮得反出白日耀眼的光輝，將“震撼”寫在每一名親身目睹的人眼中、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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