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是剛得好處，雖是出乎意料，秦晟想來還是溫和些許，本欲出口的“聖上”變作“皇爺爺”，神情也沒太過生硬。
“晟兒但說無妨。”永泰帝和顏悅色。
秦晟斟酌道，“孫兒想請皇爺爺加恩前通州知府李達。”
“哦？”永泰帝眉毛微挑，“為何？”
秦晟輕嘆一聲，“這事兒，原是孫兒自作主張了。”又苦笑著回道，
“皇爺爺知道孫兒曾中徐俊奇毒、命在旦夕，幸得蒼天垂憐，總算不曾拿去這一條小命。”
說著，他頓了頓、接著道，“孫兒找到救治之法，便傳喚了李達。用手上獲得的他的貪汙罪證與先斬後奏之權迫他將所知全部吐露，因能借此查搜刺史府、扳倒徐俊。”
“孫兒知李達自是罪不可恕，他兒子也是欺男霸女，但孫兒曾對他說算他檢舉之功，免他家人一死。孫兒許下這樣承諾，自知確有不當，但孫兒當時急於開啟缺口、抓捕徐俊，不威逼利誘，只怕李達不那麼容易鬆口。是以孫兒——”
永泰帝但只那般平靜得看著，秦晟正要說“恭請聖裁”，永泰帝卻在此時輕笑了笑，而後拂袖揮落，拉過他左手握起道，“晟兒既有言在先，皇爺爺此次便應允了。李達自是必死，他家人，照例當罰沒家產，男丁發配充軍、女眷充作官妓。但既晟兒許諾，皇爺爺這次便格外開恩，罰沒家產、貶為庶人。”
“只是你小子，”永泰帝忽伸出指頭指了指秦晟，也不生氣，笑著說，“下不為例。”
秦晟登時禁不住得心頭繃緊，隱約之間，竟有些畏懼此刻的永泰帝。
“孫兒省得。”他仍舊對他抗拒疏離，即便他是他血緣關係上的親身祖父。秦晟正藉此不動聲色得抽回手、抱拳答覆。
“此外，”
玉輅分外寬綽，便是十餘人乘坐也絲毫不覺擁擠，迴鑾儀仗此刻方不過行出二里，祖孫倆談論李達罷了，彼此都沉默下來。
秦晟那廂思量頃刻，故作怯怯得說，“孫兒，孫兒還有所求。”
“哦？”永泰帝爽快道，“吾孫儘可直說。”他如何不能感覺到他這孫兒對他的疏離、不親近，也確是心中愧疚，不知不覺間包容許多。
秦晟組織措詞、思量言語，說道，“孫兒出使前曾向老師請教、受到指點，老師待孫兒又傾囊相授，孫兒既已回京，於情於理該當去拜訪老師。”
“而既登門拜訪，空手而去總是失禮。孫兒想，老師既為太師、三朝元老，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皇爺爺均多有恩賜，自是什麼都不缺。孫兒若帶些金銀珠寶，未免俗套，又似不配老師品性。
孫兒記得在查抄刺史府與徐俊私宅時搜得許多藏書，已與那些個金銀珠玉的贓物一齊送到宮裡、歸入府庫。孫兒現下就想，從中挑些藏書，借花獻佛得算作禮物。不知皇爺爺…嘿，全看皇爺爺聖心了。”
秦晟討好得朝永泰帝看去。他想到《孤雁集》，想到蘇師父，他一早有這樣打算，便是討好也不算什麼。
“你倒有心。”不出意料，永泰帝並未在意，反是撫須大笑。
秦晟不知他一想到潘云云景運回的二百口大箱，仍不住得心情大好，朗聲道，“朕還沒說，朕給你三十萬兩賑災，你倒好，給朕返回百萬兩，讓朕淨賺數十萬兩！朕都不知道誇你什麼才好。”
“區區藏書，晟兒你隨意挑選。朕讓劉明親自陪你。另看中什麼，你直接拿走就是，不用向朕回稟。”
“謝皇爺爺隆恩。”秦晟聞言不勝歡喜，雙膝一曲跪了下去。
可哀，入鄉隨俗之後，他這“禮”行得愈發順滑。
作者有話說：
親們晚好ヽ()!
貌似古代皇子封王都挺早的……e，為了情節安排，整晚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