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 半河西（2）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河西地處偏南, 沒有朔風凜冽，卻也寒氣逼人。
臘月十一，秦晟一行人出發那日, 天空正飄起雪花，細小、晶瑩, 待到半路, 竟爾下起紛紛揚揚的大雪，雪花越落越大, 積雪越堆越深。
“駕——, 駕——”
官道上一隊人馬呼嘯馳過，在雪白的道路上留下數道長印。人馬前後各二三十騎, 清一色著黑衣、騎棗紅色高頭駿馬, 中間圍著輛駢駕馬車, 軋出深深的雪印，馬車伕是一名勁裝利落的精壯大漢, 一鞭子抽過兩匹駿馬，馬車行得又快又穩。
那人馬轉眼沒過拐角, 山谷中落下的痕跡或許不消片刻便會叫雪花掩埋覆蓋。
“還要多久？”
秦晟掀開帷裳, 扭頭看車外的雪景，只見雪花仍舊紛紛灑灑, 而長空肅穆, 白雪皚皚, 人煙罕見, 天地間銀裝素裹，除去馬蹄奔踏與驅馬聲，似再無別的行蹤響動。
“按我們現下行程，還需一日。”
蘇涵坐在秦晟右邊, 探了探他懷中手爐，尚還暖和，可她還是不放心，左掌隔著大氅貼著秦晟右臂，暗自運內力替他溫養。
“不打緊的，蘇師父。”秦晟察覺到有連綿不絕的純正內力徑入自己體內，是蘇涵所為，不由心疼道，“你這樣耗損內力為我療傷，要好些時日才能補得回來。我這傷不是靠內力便可治癒，有張先生替我診治，我好得多，你放心。”
其時張時景與李達也一同在車內，前者捧著本醫書細看，後者精神萎靡，縮在一角毫不多話。秦晟鮮少在外人前喊做“蘇師父”，這幾日一時未曾留意、脫口而出，倒也沒再更改。他想張時景乃世外高人、極少多話，李達階下囚一個，不足為慮。
“殿下錯了。”張時景聽罷秦晟所說，放下醫書看著二人道，“尋常人的內力用處不多，蘇公子的內力卻有裨益。她自小食用火蟾蜍，內力中也有火蟾蜍的功效，蘇公子既有好心，殿下安受便是。”
說罷，張時景從袖中取過一隻小盒呈與秦晟，只道，“這是今日的藥，殿下請用。”便又拿起醫書翻看。
一旁蘇涵加大輸入內力，目睹秦晟將藥吃了下去，她臉上含笑，嘴上卻說，“張老前輩說的你也聽到了，還要阻我不成。雖會消耗內力，可我甘願。這些內力幾日便會回覆、充盈，眼下你的身體最為緊要。”
說著，她頓了頓，又蹙眉道，“如非此 事萬分緊急、非得你出馬不可，我原想你安心休養。準你前來，已是我做的最大讓步，你怎可不顧惜自己？”
“…好。”秦晟呆呆得聽了那話，渾身暖和和的，不知是藥力影響還是內力作用。他失神半瞬，神情變得極是柔和，結喉上下滾動，忽得掀開大氅，不由分說得拉來蘇涵左手，嘴角擒笑道，“蘇師父心疼我，我如何不心疼蘇師父？這幾日突來的大雪，天寒料峭的，手爐只張先生那與我這各一個，張先生不能凍著，蘇師父就與我共用，暖和暖和。”
“你——”蘇涵一個不防被拉了手去，羞惱得要抽出，使了使勁卻未能如願，不由淡淡得看去秦晟，眼神示意他收手，秦晟卻神情自若、目不斜視，蘇涵頓了頓，也便沒個頭隨他去了，但輸出的內力卻不曾斷絕，源源不斷得沒入他體內。
對邊張時景瞧兩個小傢伙你來我往，不由暗生笑意，這二人正年輕好時光、情意綿綿，想當年他似他們這般大時…張時景回想往事，卻是大生悵惘，感慨韶華易逝、昔日難追，遺憾連連。
～～
雲景率軍駐在平州城外二十里，秦晟一行人快到平州城時，前鋒探馬探明雲景駐地，即便快馬回報，領秦晟等人去了軍營駐處。
爾後不多時，秦晟一行人來到軍營不遠，雲景早已一身戎裝率幾名親兵候在營外，瞧見秦晟四人打馬車下來走近他等，雲景快步迎了上去，與所攜親兵一起單膝跪下行禮，“末將（卑職）參見郡王殿下！”
“免禮，快起。”秦晟扶起雲景，又浮了浮手、招呼其他人起身，遠見營內旌旗飄揚、有簡易帳篷數十座，便親暱得拉過雲景，邊走邊問，“到了多久了？”
“不久。”雲景答覆，“昨日半夜到的，只比殿下早了約莫半日。”
“好。”秦晟點了點頭，無奈抱歉得輕笑了笑，話音不禁放緩，又說，“不過三日，怕是急行軍才能到的這般迅速，弟兄們辛苦了。讓弟兄們收拾收拾，我們這就去平州城找徐俊。”
“是！”一聲沈應，雲景即便在軍營之中吩咐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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