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三章 半河西（1）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殿下逮了許文, 又除了黑風三寨，生擒黑風寨的三位頭領，遠超罪臣等人的預料。”
李達跪在地上陳述, 他髮髻散亂、官衫胡褶，頹靡不振得已然沒有昔日氣派。眼神空洞得稟報道,
“殿下召開會審, 罪臣見到被捕的許文大吃一驚，花費白銀千兩買了聖神教的高手刺殺, 卻刺殺失敗…殿下隨後更平了黑風寨, 捕了三個頭領，罪臣畏懼許文與三頭領對質會危急罪臣, 他是罪臣心腹, 知道罪臣很多隱秘。但罪臣未能處理掉許文…
之後徐俊知道了此事, 將罪臣痛責一頓，甚至給了一巴掌, 罪臣心有憤恨，但一時無能為力。”
李達回憶到那日情景, 心中仍大有怨懟, 想自己落此惡果，與徐俊大脫不了干係, 不住得怨恨更增。他左右已難逃一死, 所求者惟願家人平安, 何須再替徐俊那廝遮掩隱瞞？且徐俊於通州地界謀害欽差郡王, 本就先就對他不仁，他即是不義在後，也無半點對他不住之處，遂道,
“殿下逼得緊迫，接連擒了許文和三頭領，徐俊老賊倍感危急，怕殿下繼續深入查探下去，竟爾生了一不做二不休、謀害殿下的滔天心思！
罪臣阻礙不得，不知他用了什麼辦法，果真一段時間後便聽聞殿下身染重疾。雖驛館訊息封鎖嚴密，徐俊與罪臣還是知道了殿下將不久人世的隱秘。罪臣最近才買通了驛館的一個僕役獲悉殿下最新訊息，徐俊老賊卻早有準備，他在驛館中怕有暗樁，但罪臣並不清楚暗樁是誰。他在朝廷中也有些人脈、靠山，罪臣略知一二，約莫與燕王、燕世子殿下有些關係，但罪臣並無實證。”
李達如實回報。他腦子有些混亂渾噩，回答便欠了條理，想到昭成郡王當真身死也就罷了，但他沒死…這話李達不敢實說，秦晟皺眉道，“還與燕王有關。”他說時低喃著、不過自我囈語，微一思忖便將此事暫拋腦後，垂眸看向李達，問說，“所以本王傷好的訊息，徐俊也知道了？召你來驛館，也逃不出他的耳目？”
“罪臣不知。”李達心如死灰，搖頭著老實答道，
“謀害殿下之後，徐俊多留了幾日，收到殿下不久人世的訊息、確認無誤，方才回了平州。
他自回平州城後便沒再與罪臣聯絡，殿下病癒的訊息罪臣不知他是否知曉，想來並沒那麼迅速；而罪臣被召來驛館，他在平州，必然還是不知的。”
“如此，”
秦晟聳眉思量，他肅立著，身上只一單衣，蘇涵與他披了毛氅，他右手仍執尚方斬馬劍，左手掌在前額，忽然道，
“今年是過不了好年了，京師也是回不去的了。蘇師父，你將雲大哥請來，說我與他有要事相商。咱們這個年，就陪著那些人周旋吧。”
“好。”蘇涵頷首應許，瞧著秦晟，握過他左掌，低聲道，“你身體不過稍好些許，還是要多多注意。”
“嗯。”秦晟心中一暖，反手握了回去，含笑道，“我省得。只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只怕夜長夢多、功虧一簣。蘇師父，你懂我的。”
“嗯。”蘇涵點點頭，心知此刻正事為重，便也勸不出什麼，兀自請雲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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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雲景，參見郡王爺。”
不消片刻，蘇涵與雲景步入屋中，秦晟彼時已端坐回床沿，尚方劍掛回床頭，眼見雲景納首便拜，他下意識快步上前，扶起他道，“雲大哥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話了，他又開門見山，親密得拉過他手腕，又說，“雲大哥這就回軍營去，點一千人馬到河西道平州城外等我，我隨後與你會和。”
“啊，”雲景聞言愕然得驚呼一聲，楞楞得看著秦晟，心中大為不解。他恍而意識到自己失態，忙即垂下腦袋、抱拳應了下來，“末將領命！”答得鏗鏘有力。雖不知所為何事，但云景記得自己身份，他是食朝廷俸祿的將領，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郡王爺如何說，他遵循就是。
“怪弟弟說得急。”秦晟吩咐過罷，焦灼稍解，那才指了指跪在一旁的李達，補說道，
“兄弟得到一個訊息，是貪官汙吏謀財害命，亂我大漢根基。此訊息確鑿，李達已供認不諱、耽誤不得，這才讓哥哥來，點一千人馬隨我去通州，會會那個河西道刺史徐俊。”
說著，秦晟笑了笑，拍了拍雲景手背，覆道，“徐俊為一道刺史、封疆大吏，做得腌臢事數不勝數。他在驛館中有內線，但不知道是誰。眼下情況緊急，弟弟也顧不得尋找那個內線，只怕徐俊聽聞訊息、暗做準備，需得立時動身才好。”
“殿下說的是。”雲景望了眼李達，見眼前的李大人頹喪無神，像霜打的茄子，猶如喪家之犬，與昔日氣象可謂雲泥之別，心中暗自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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